宿舍門被推開，老唐進屋打量了下窗戶。
三樓，窗外斜伸著一根粗壯的紅楓樹椏，枝繁葉茂。以他的身手，順著樹幹滑下去，應該不是什麼難事。
但他又瞥了一眼身旁的小尾巴。
康斯坦丁裹在那件寬大的防風外套裡，袖管耷拉下來，一隻手從裡面探出來，牢牢揪著老唐後腰的衣服。
老唐在心底嘆氣。
算了，自己前腳翻窗，這位小祖宗後腳就能把樓拆了。
“兩位暫時住在這裡，有需要可以使用書桌上的內線電話。”
接引人員在門口放下房卡。
老唐試探著問：“兄弟，‘暫時’具體是個什麼時間單位？三天？五天？”
“後續安排，學院會另行通知。”
老唐太熟悉這種調調了。那些準備拖欠尾款的僱主，打官腔時也是這副客客氣氣的模樣。
門關上了。
房間很大，一個上下床，兩張橡木書桌。老實說，這條件比他在紐約租的破公寓強了不止一點。
可老唐享受不起來。
他今晚的計劃明明很簡單，天知道哪個環節出了問題，錢還沒影兒，自己倒先領了一個弟弟，附帶留校陪讀。
康斯坦丁安安靜靜地立在床邊，眼巴巴地瞅著他。
“我說，你是不是……”老唐抓了抓亂髮。
少年抬起臉，眼睛裡亮起一點小心翼翼的期盼。
老唐那句到了嘴邊的“你是不是真認錯人了”，終究沒能說出來。
“是不是困得快睜不開眼了？”
康斯坦丁乖巧得像個小學生，用力點了點頭。
“那就脫鞋睡覺。”
“哥哥呢？”
“在呢，坐這兒給你站崗。”
少年這才爬上床，蓋上被子躺下。老唐起身倒水，那雙眼睛就跟著睜開；等他端著紙杯坐回椅子上，少年才重新閉眼。
幾次之後，老唐徹底沒脾氣了，乾脆把椅子拖到床頭。
“行了行了，祖宗，人就在這兒，哪兒都不去。”
窗外傳來工程車輛清理廢墟的聲音，探照燈偶爾劃過窗簾的縫隙。學院還在通宵修復被火焰毀壞的中央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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