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蹙眉:“摯友捨身濟人,豈非大勇?”
“大勇固然。然以命換勝,終非長策。能破敵者為勇將,能破死局、全同袍而歸者,方足稱雄。”
路明非持盞沉吟,俄而展顏:“既為吾之摯友,豈容其獨任死生?君且記此言,來日自見分曉。”
愷撒為其續茶,笑著說:“甚好。吾亦願見。”
路明非飲罷,又說:“鐘樓之中,尚有一位鍊金宗師。其人不修邊幅,不拘禮法,然通古代秘文,造屠龍利器,諸多疑難,經其手而解。副校長可為英雄?”
“此乃高士,非爭世之人。”
愷撒遙望鐘樓,續道:“有絕世之藝,而無用世之心;甘居一隅,以酒自娛,以奇術自適。其才可敬,其志卻不在此。何必強以英雄之名加之?”
路明非嘆道:“才足經世,而甘心自隱,倒也可惜。”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路明非略一思索:“尚有一人。吾之極北之影騎士,寡言而篤行,臨危而不亂。身手之敏,學識之博,皆非尋常;與吾並肩,無須多言,便知進退。此人可為英雄?”
愷撒含笑相問:“君所言者,零乎?”
“正是。”
“其才,我亦見之。遇事不躁,臨敵不懼,進退有度,不以聲勢奪人。較之許多徒負盛名之輩,實勝多矣。”
路明非頷首,頗有自得之色:“吾之騎士,自非凡俗。”
“然論英雄,不獨觀其才,亦須察其志。”愷撒說,“零之所求,吾尚未明。昨夜滿堂賓客,皆注目於君;彼立君側,卻少顧旁人。似其所重,不在一時聲名,只在君矣。”
路明非笑道:“騎士與勇者同行,所赴乃宿命之約,豈在旁人譭譽?”
“既如此,便不可強以爭雄之志度之。君有君之徵途,彼亦當有彼之所守。其所守為何,君或知之,吾卻未可妄言。”
路明非端盞而笑:“此約既定,來日自有分曉。”
愷撒頷首,未復爭辯。
路明非又舉數人:“蘇茜、葉勝諸人,皆何如?”
愷撒答道:“皆非庸碌之輩,亦各有可敬之處。然善戰者未必有開拓之志,忠於所守者未必欲另立新局。二人皆可託事,可託生死,若論執掌風雲、獨開一途,尚未見之。”
路明非凝目:“君所論者,竟非尋常豪傑。”
“正是。”
路明非聞言,意興愈盛,乃置盞傾身:“舍此之外,吾所識者不多矣。敢問英雄之名,究竟當作何解?”
愷撒迎其目光,慨然道:“夫英雄者,胸懷大志,腹有良謀,有包藏宇宙之機,吞吐天地之志者也。”
路明非雙目炯然:“誰能當之?”
愷撒以手指路明非,復自指,朗聲道:
“今天下英雄,惟君與撒耳!”
。潺潺聲溪外亭聞唯,盡散音餘。終曲逢恰,訖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