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就差指著鼻子罵她是小娘養的了。
這算是戳卿芳儀的心窩子了,但是她也不敢和長姐較勁,只恨恨瞪了一眼床上的卿映儀,賭氣走了。
眼看著氣氛不好,卿靜儀咳了幾聲,安慰了幾句,也告辭了。
一時間,屋子裡只剩下姐妹兩人,丫鬟奉茶之後便出去候著了。
看著面色蒼白的卿映儀,卿令儀也有幾分芝焚蕙嘆之感。
她剛才訓斥卿芳儀的話是打心眼裡的,一家子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父親被貶,所以帶累兒女。姐姐被退婚,所以妹妹也難以嫁入高門。
兄弟姐妹之間若是同氣連枝還好,若是彼此不合,鬥得跟烏眼雞似的,那不等別人來踩一腳,家族也遲早破敗了。
“你別多想,四妹妹一向是嘴上不饒人的,牙齒和舌頭還時不時碰一下呢,更何況姐妹之間。”
“至於裴家的事,更不用想了,那等子趨炎附勢之輩,又何苦為他們氣壞了自己?如今咱們家雖然落魄了,但是未必不會再起來,自有咱們的前程。”
卿映儀垂下眼簾,低聲應了。
這麼一鬧騰,哪怕有一肚子的話,卿令儀也沒心情多說些什麼了,只吩咐她好好養病,不要多思多想,又把丫鬟叫進來叮囑了幾句。
送走卿令儀,聽雨有些憤憤不平:“四姑娘未免太過分了,牙尖嘴利的,即便孫姨娘是夫人的陪嫁,難怪夫人也不喜歡她們母女。”
腦海裡過了一遍,卿映儀也沒回憶起來:“這是為何?”
“姑娘忘了?趙姨娘和孫姨娘都是夫人的陪嫁,夫人懷大哥兒時,抬了趙姨娘上去,孫姨娘不服氣,趁著老爺酒醉之時,爬了床。也虧得孫姨娘肚子爭氣,生了二哥兒和四姑娘這雙龍鳳胎,要不然哪有她們現在囂張的地方。”
這下想起來了。
陪嫁丫環的姿色都是上乘的,原本就是姨娘預備役,只等夫人懷孕或者是不方便的時候,開了臉放在房裡。
若論容貌,孫姨娘算是獨一份了,看卿芳儀就知道了。
卿文均的原配妻子葉氏生下卿令儀就撒手人寰了,而卿靜儀的生母吳姨娘也是葉氏的陪嫁,看著主子沒了,吳氏產後鬱鬱寡歡,沒多久也跟著去了。
不娶喪婦長女是所有高門大戶的共識,所以不管是為了嫡長女有母親教養,還是為了府中之事有人打理,所以沒多久趙氏進門。
沒多久趙夫人懷孕,都以為會給孫姨娘開臉,沒想到她卻選了更溫厚老實的趙姨娘。
作為“準姨娘”,孫氏恨透了趙姨娘,也恨趙夫人偏心,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趁著卿文均醉酒爬了床。
卿文均一生正直,最恨這種粗鄙手段,酒醒之後大發雷霆,要將孫氏發賣,還是夫人心中不忍,將她留了下來,做了通房。
可那之後,孫氏即便容色傾城,也被老爺厭棄,不願再見她。
還好兩月之後,孫氏查出懷孕,這才被抬了姨娘,之後更是一鳴驚人,生下龍鳳胎,穩固了在府裡的地位。
卿文均本想將龍鳳胎給趙夫人養,但是孫姨娘日夜啼哭,吵得府裡不得安生。
此時又恰逢趙姨娘生下卿映儀之後,產後失調,離世不久。
趙夫人又要照顧年幼的卿映儀,又因趙姨娘離世傷心,本就自顧不暇,故而又將龍鳳胎送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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