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眨眼,已經穿過來快半個月了。
在映儀能下床之後,趙夫人讓大夫來把了脈,確定卿映儀已經大好了,又送來了些補品,除此之外,倒也沒什麼事。
期間令儀靜儀都來探望過,還帶著五姑娘樂儀。
那是個粉嫩靈秀的小姑娘,八九歲的模樣,梳著雙髻,嘴甜的不行,映儀瞬間母愛就氾濫了。
而今日映儀裝扮妥當,去向趙夫人請安,也是想去看看樂儀。
這是卿映儀大病初癒之後第一次出門,也是“卿映儀”第一次出門。
她所住的宜和院和趙夫人的榮安堂不遠,穿過幾個抄手走廊,過了月洞門便是。
一路上飛簷斗拱、朱欄綺疏,假山間清泉漱石,園圃裡繁花照眼,真真是移步換景,目不暇接。
映儀暗暗咂舌,作為一個見慣了鋼鐵森林的現代人,還真是劉姥姥進了大觀園,大開眼界了。
大戶人家的底蘊從屋頂上的琉璃瓦就能看出來,卿家雖然被貶,但是至少錢財是不缺的。
之前映儀還擔心別穿過來沒幾天就抄家流放了,到時候身無分文怎麼活,一直盼著有個金手指,常戴的玉佩簪子鐲子都試遍了,都沒反應,這下才死心了。
靈泉空間神馬的,可能只是網文作者的臆想罷了。
哎!
不過眼下一切相安無事,倒也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還是那句話,來都來了。
到了榮安堂,一個小丫鬟垂手侍立在門口,看見映儀來了,一疊聲道:“三姑娘來了!”
說罷,連忙打了簾子,請映儀進去。
映儀低頭邁過門檻。屋裡幽幽地漫著一股蘇合香,混著若有若無的檀木氣。
臨窗一張紫檀嵌螺鈿羅漢床,鋪著秋香色漳絨坐褥,靠背處搭著一整張白狐皮。
趙夫人正倚在床邊喝茶,手邊的小几上擱著一隻成化鬥彩雞缸杯,釉面溫潤如玉。几旁是一隻鎏金狻猊香爐,獸口正吐出一縷極細的白煙,筆直地升到半空才散開。
這是一個極美的婦人,三十出頭的樣子,頭上綰了個圓髻,正中簪著一支赤金銜珠鳳釵,拇指大的南珠垂在額前,隨著她低頭的動作微微晃盪。髻邊又壓了一對點翠蝙蝠簪,翠羽在晨光裡泛著幽藍的光澤。身上穿的是一件絳紫團花緞面褙子,領口和袖口滾著墨綠的緞邊,上頭用銀線繡了纏枝蓮紋樣,銀線在光下若隱若現,並不奪目,卻有種沉甸甸的貴氣。
正要屈膝,趙夫人已放下茶盞:“免了罷,才剛好些,別拘這些虛禮。”聲音又軟了幾分,“走近些,我瞧瞧。”
映儀走到跟前,夫人伸手在她額上貼了貼,又捏了捏她的腕骨,眉頭便蹙起來:“瘦了這許多,可要好好養著。”
說罷,又拉著映儀坐下,轉頭吩咐芳華:“把紅泥小爐點上,叫人沏一盞陳年普洱來。”
趙夫人細細端詳她的臉色:“如今雖是好了,可老話說,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你還是多注意些,若是缺了什麼,就讓丫頭們來我這裡支。”
映儀連忙應了,又輕輕握住趙夫人的手,
“多謝母親關心,女兒都省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