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僕三人一路向前,繞過了長廊,順著溪流走到了一片春色正好的園子裡。
記憶中映儀來定陽侯府不多,但是到底是定陽侯夫人名義上的外甥女,多少也來府裡玩耍過,認得些路。
經過一道矮牆時,隱約傳來女子的啜泣聲,映儀停下腳步,四處張望了一下。
知晴輕輕拽了拽自家姑娘的袖子,衝她搖了搖頭,不是在自家裡,還是少管閒事為好。
但是聽雨可不管那麼多,見姑娘停下腳步,連忙繞過矮牆,去查探那聲音的源頭。
片刻之後,一片月季花花叢之後,傳來聽雨的聲音:“你是何人?為何在此處哭泣?”
一個身穿淺藕色衣裙的年輕女子被聽雨拉了出來,女子容貌清麗,梳著婦人髮髻,白皙的臉上掛著淚珠,此刻面上皆是迷茫無助,看起來倒是楚楚動人。
看見眼前的陌生小姐,雖然裝束雖然低調,但是也難掩貴氣,女子心下一跳,連忙行禮告罪:“賤妾無意驚擾貴人,請小姐勿怪。”
映儀上下打量她一番,心中有了數:“你是府上的姨娘?”
“賤妾孃家姓虞,兩年前賣身到府上,為侯爺通房。”,虞約娘小心翼翼地抬眼看了看映儀,又慌忙低下頭,任由她打量。
映儀點點頭:“原是這樣。”
王公大臣的妾室都有嚴格規定,並非想納多少就有多少,既有定額,所以一般只有得老爺夫人喜愛,或者生下子嗣,才會被抬為姨娘。
若是尋常買的,或者是家生子開了臉的,放在房裡,最多隻稱一聲姑娘,日子還有得熬。
聽雨道:“原是虞姑娘,這是我家姑娘,卿府上的三小姐,也是定陽侯夫人的外甥女,你為何在此處哭泣?”
聽到這是定陽侯夫人的外甥女,虞約娘連忙擠出一個笑:“不過是小事,怎麼敢叨擾姑娘,只求姑娘不要將此事告知夫人,免得汙了夫人耳目。”
知晴皺了皺眉,冷聲道:“問你你就答,為何左顧而言他?”
這一聲訓斥,直接給虞約娘嚇立正了。
她抿了抿唇,有些惶恐,頓了頓,才輕聲道:“我家也算殷實,父母相繼去世之後家道中落,只留我與幼弟相依為命,家中實在無錢財供弟弟唸書,我才賣身到府中。”
“去年弟弟中了舉,侯爺夫人都給了賞賜,我月錢不多,但是林林總總加在一起,也能勉強支撐弟弟的束脩。”
虞約娘越說越難受,語氣還帶了點哽咽:“誰曾想今年科舉,弟弟榜上無名,我也無力再支援弟弟唸書,想著去求侯爺,反倒被訓斥不安分,故而心中傷感…”
映儀打量她的模樣,不過二十上下,她弟弟應該也只有十幾歲,十幾歲的舉人,其實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了。
奈何定陽侯府門楣太高,實在看不上一個小小的舉子,也不會操心一個通房的家事,家族旁支優秀的兒郎都培養不過來呢,誰有閒心往外押寶。
不過…
映儀溫柔地笑了笑:“姐姐不必傷懷,我當是什麼事呢,不過是些銀子,你我二人今日相見便是有緣,請姐姐知會令弟,找時間去雙井巷裡找一個叫馮金的管事,到時候就知道了。”
虞約娘愣了半晌,有些沒反應過來,好一陣才結結巴巴道:“您…您的意思是…嗚嗚嗚,姑娘大恩大德,我與弟弟感激不盡,叫我怎麼還得清…”
聽雨連忙上去勸,好一陣虞約娘才止住哭,又是一陣感謝,這才一步三回頭地走了。
“知晴,回去知會琥珀一聲。”
“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