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玉聽完也不多言當場寫了一封信,封好,交給忠伯,忠伯連夜送到長公主府,第二日,蕭景琰便讓馬虎來榮國府,請賈璉過府一敘。
賈璉去了,蕭景琰也沒多說什麼,只給了他一個差事:
替商路在神京這邊採買一批遼東貨,再運到江南去,本錢由蕭景琰出,利潤分成,賈璉算了算,這一趟下來,少說能掙幾千兩,他千恩萬謝地走了。
可蕭景琰在信裡還附了另一件事,他讓黛玉轉告王熙鳳:
放印子錢的事,他已經壓下了,可若再繼續,早晚要出事,沈徹那邊查到的幾樁案子,已經牽扯到人命,若被人捅到都察院,榮國府的臉面保不住,王熙鳳自己也得吃官司。
黛玉把這話原原本本告訴了王熙鳳。
王熙鳳聽完,臉色變了幾變。
她放印子錢,是為了填府裡的虧空,可她不知道,底下的人為了收回本息,已經把事鬧出了人命,林黛玉也勸她這事兒的後果,她沉默了許久,最後對黛玉道:
“好妹妹,我知道你是對嫂子好,這情,我記下了,印子錢的事,我從今日起就收手。”
“嫂子能想明白就好。”
黛玉聽見王熙鳳肯回頭也是難得的笑了笑。
“府裡的難處,總有別的法子,若為了填窟窿把自己搭進去,不值得。”
王熙鳳點頭,眼圈有些發紅。
她想起自己這些年,為了榮國府這艘破船,貼了多少體己,操了多少心,可到頭來,誰念她的好?賈璉在外面花天酒地,賈母只疼寶玉,王夫人只想著寶釵,就連她的孃家,也從不問她一句。
可林黛玉記得她。
王熙鳳那年剛生了巧姐,賈府上下沒幾個人放在心上,賈璉嫌是個女兒,連滿月酒都沒好好辦,可林黛玉來了,單獨給巧姐備了一份禮。
一對銀鐲子,一隻長命鎖,還有一匹素淨的花布。
說給孩子做衣裳,禮不重,可王熙鳳記到現在。
“好妹妹。”
王熙鳳站起來,看著黛玉,認認真真道。
“日後若是有機會,嫂子一定報答你和王爺。”
黛玉笑著應了,她知道王熙鳳說到做到。
這事過去一兩週了,如今迎春被奶孃欺負,黛玉來找王熙鳳,王熙鳳二話不說便替迎春出頭,一半是因為她最恨刁奴欺主,一半是因為她記著黛玉的情。
她這個人,壞起來是真壞,可好起來也是真好。
誰對她好,她就對誰好。
黛玉幫了她和賈璉,她便把黛玉當自家人。
所以那天在紫菱洲,王熙鳳把那趙嬤嬤拖出去時,回頭看了黛玉一眼,那一眼裡有話,黛玉看懂了,那是謝也是應承,往後這府裡,有她王熙鳳在一天,黛玉的事她管,黛玉的人她也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