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闈將近,神京城一日比一日熱鬧起來。
各州府的舉子們陸陸續續進了京,客棧住滿了人,連寺廟道觀都騰出廂房來招攬客人。
正陽門外的書鋪生意好了三成,筆墨紙硯的攤子從街頭擺到街尾,茶樓裡聊天的,酒館裡高談闊論的,十句話裡倒有八句是時文策論。
整個神京,像被誰潑了一盆滾油,到處都滋滋冒著熱氣。
蕭景瑤最煩這個。
她坐在長公主府的花廳裡,翻著一本蕭景琰案頭的《策論集要》,翻了兩頁便扔到一邊,託著腮嘆氣:
“這些字我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就不認識了,哥,你當年怎麼讀的?”
蕭景琰正在一旁看邊關送來的軍報,頭也不抬:
“沒怎麼讀,翻了兩遍,覺得沒意思,就去練刀了。”
“可你考試不是考得不錯嗎?”
“那是武舉。”
蕭景瑤眼睛一亮:
“對啊!我也可以考武舉!”
長公主從裡間出來,正好聽見這一句,笑了一聲拍了一下自家女兒的腦袋:
“你考武舉?先把你那手一石的弓拉開再說。”
“上回拉了兩下就胳膊疼了三天,還武舉。”
蕭景瑤癟了嘴,窩回椅子裡。
蕭景琰放下軍報,看她一眼:
“不想讀就別讀,咱家又不靠這個吃飯,娘也沒逼你。”
“可外頭人人都談這個。”
蕭景瑤託著下肉嘟嘟的下巴嘟囔。
“連沈瑤最近都總往林姐姐那兒跑,說是請教學問,就我一個人像傻子。”
“沈瑤那是去找她林姐姐玩,你想去也沒人攔著你。”
蕭景琰安慰她:
“你真當她去學什麼?她是去蹭她林姐姐的茶和點心的。”
蕭景瑤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便不再糾結了,可她到底坐不住,第二日便拉著沈瑤又去了林府。
她雖不愛讀書,可林黛玉她喜歡,何況林府如今可熱鬧得很。
林如海這些日子確實忙,他是前科探花,如今又是戶部侍郎,皇帝跟前的紅人,這身份擺在那兒,來請教學問的舉子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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