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小丫頭一進西市街口,就跟出了籠的雀兒似的,看什麼都稀奇。
一個蹲在賣絹花的攤子前邁不動腿,一個趴在賣糖人的擔子邊看老頭吹糖牛,蕭景瑤還想買一串糖葫蘆,被沈瑤拉了一把:
“先別急著吃,咱們往裡走走,說不定有更好玩的。”
蕭景瑤戀戀不捨地看了眼糖葫蘆,又覺得姐姐的話很有道理忙不停的點頭:
“那回來再買。”
旁邊的商販看見兩個花一樣的女孩,都善意的笑著,那些個有壞心思想坑人的,看了看不遠處緊跟著的穿甲帶刀侍衛也不由得打了激靈,熄滅了那點小九九。
兩人又手拉手往前跑,蕭景琰不遠不近跟在後面,眼睛始終沒離開她們,蕭景瑜被打發去當貼身跟班,滿臉苦哈哈,卻也寸步不離。
何永年低聲道:
“王爺,要我說,倆姑娘在府裡也憋壞了,您看沈姑娘,看見個草編蚱蜢都走不動道。”
“我知道。”
蕭景琰應了一聲。
他看著兩個妹妹擠在人群裡看雜耍,心裡忽然泛起一股酸楚。
父親去世那年,沈瑤才多大?路都走不穩,蕭景瑤更小。
那時候他也不過是個半大少年,什麼忙都幫不上,家裡全靠母親一人撐著,外頭人說長公主府風光依舊,只有府里人知道,那幾年過年,正堂的炭火都不敢燒太旺。
也是從那時候起,兩個小丫頭幾乎沒了出門的機會。
別的公侯府裡,姑娘們長到十來歲,多少都有些手帕交,今日賞花,明日聽戲,好不快活,唯有長公主府卻少與別家走動。
蕭景瑤和沈瑤被拘在後宅,身邊除了婆子丫鬟,就是彼此,連去趟城外莊子,都像過大年。
等蕭景琰長大又一頭扎進遼東,三年回一次京,見妹妹們時,總像換了個人。
上一回離家,蕭景瑤還沒他胸口高,如今都到了他下巴了。
他覺得自己欠她們的。
不單是欠這幾年的陪伴,更欠她們一些本該有的熱鬧。
想到這兒,他摸了摸懷裡,掏出幾張小額銀票和幾塊碎銀,加起來約莫三十兩,又朝蕭景瑜招了招手。
蕭景瑜正站在一個賣舊書的小攤前翻看,見兄長叫自己,忙跑過來:
“哥,怎麼了?”
“拿著。”
蕭景琰把銀子塞進他手裡。
“帶你兩個妹妹去西市花區那邊轉轉,有好的茶樓就上去坐坐,有戲園子就帶她們聽一段,中午若來不及回來,就找間乾淨酒樓吃飯,別省著,我請。”
蕭景瑜捧著銀子,眨了眨眼,看著兄長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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