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支被北虜人叫做“黑風鬼”的騎軍，早就習慣了在雪地裡舔血。
三年前，蕭景琰初到遼東時，這兒還是北虜人的獵場，漢軍縮在城內，連出城收個柴火都要派一隊人馬才算放心。
而現在，北虜那邊只要不是大部隊，幾乎看見黑騎的旗子就繞道。
倒不是說他來了以後多能打，是他肯拼命，肯帶著下面所有人一起拼命。
回營後，蕭景琰沒先處理傷口，而是召集諸將議事。
軍帳裡點著火盆，炭火燻得人眼熱。
他脫了上衣，由老周重新上藥，一邊聽各營彙報傷亡。
“此戰我軍死七十六，傷一百四十三，戰馬折損九十一匹。”
“北虜兩千，除二十餘人被俘，其餘全殲。”
劉忠合上名冊。
“撫卹按雙倍發，陣亡的……”
“名字刻到孤幼營門口的石碑上。”
蕭景琰低頭看著自己左臂，那道從手腕貫穿到肘部的舊傷，是當年剛來時被一個北虜孩子用骨刀劃的。
那孩子後來死了，死在他刀下。
也正是那一次讓他認識到了戰爭的殘酷性，那不是史書上輕描淡寫的幾句，也不是那些政客吹噓的故事，是真實的你死我活的生存鬥爭。
他蕭景琰從不後悔。
“把人帶上來。”
他忽然道。
兩個被俘的北虜騎兵被推進帳中，捆得結結實實，蕭景琰抬抬下巴：
“誰派你們來的？”
年長的那個抬起頭，用生硬的漢話道：
“大帳說……要你死。”
“大帳？”
蕭景琰輕笑。
“阿濟格就是大帳之一，他死了。”
“就是死在我手裡。”
那北虜人臉色煞白。
“你們還有多少部落在東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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