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要撒在上中游段的位置，不能攪動，撒完後，能回來就回來，回不來……”
他停頓了一下。
“你們的家小，本王養。”
十二人齊齊單膝跪地，聲音低沉而整齊：
“願為王爺效死！”
那一夜，十二名敢死者從西側斷崖攀下，身形如猿，藉著月光摸向溪流淺灘。
但北虜的暗哨比預想中更密。
前十一包藥粉都順利撒入了水中，唯有最後一人被北虜暗哨發現，那人中了三箭，仍掙扎著將藥包撕開，撲進溪裡，讓毒粉混入水流，最終被趕來的北虜拖上岸時，已經氣絕。
北虜將他的屍體綁在溪邊木樁上，用馬鞭鞭屍。
谷中篝火通明，北虜的叫罵聲遠遠傳來，蕭景琰站在密林中，手裡攥著一塊冰冷的鐵片，指節發白，面上卻冷得像一塊石頭。
“他叫什麼名字？”
“回王爺，那兄弟是遼陽軍戶出身，名叫趙黑子。”
“記下。”
“老子要北虜人給他陪葬！”
蕭景琰咬牙切齒的說完這話，轉身回到帳中，從此直到第二天正午，再沒有說一句話。
第二日清晨，北虜照常下山取水，溪水看著清冽如常，沒人嚐出任何異樣。
日頭漸漸升高，到了正午前後，谷中開始有異動傳來。
起初是幾聲驚呼，接著越來越多，北虜營地中有人捂著肚子從帳中衝出，有人倒在地上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有人想拔刀卻連刀柄都握不住，整個營地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攪動起來，亂成一鍋粥。
“王爺！毒藥發作了！”
“咱們的計劃成功了！”
哨騎壓低聲音回報，語氣裡壓不住的興奮。
蕭景琰霍然起身，從樹影后走出來，拿著千里眼看了看確定如實後緊接著翻身上馬，長槊一舉：
“黑風騎！隨我踏營！”
三千鐵騎從密林中殺出，沿著西側山坡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馬蹄震得整座山谷都在顫抖。
北虜營地中有人抬頭望去，只見西面山坡上一片黑潮洶湧而來，在正午的陽光下泛著鐵青色的寒光，人人臉色劇變。
有人想要上馬，卻手腳發軟；有人想要張弓，卻拉不開弓弦；有人剛跑出幾步，就一頭栽倒在地，渾身抽搐。
“漢人來了！”
“是黑風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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