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席之後，果然都是家常菜，皇帝看見那道山藥羹，旁邊的戴權剛想試菜，被皇帝擺手打斷，然後沒有任何猶豫地端起來就炫，一點架子沒有，還邊炫邊點頭：
“還是這個味。”
長公主坐在下首，笑道：
“景琰回來前就讓人把山藥備好了。”
皇帝白了蕭景琰一眼：
“算你有心。”
蕭景琰只低頭吃飯不敢接話。
席間，皇帝問起蕭景瑜的功課，又問了沈瑤和蕭景瑤在府裡的日常，氣氛鬆快，不像天子臨門，倒真有幾分尋常舅甥相聚的意思。
直到撤了席，屏退左右，皇帝才叫蕭景琰陪他去花園裡走一走。
夜色清朗，半輪月亮掛在中天，花園裡的幾棵老桂尚未開花，卻已能聞到葉間淡淡的清苦味，皇帝負手走在前面，蕭景琰落後半步跟著。
“裴元禮的事，別追得太狠。”
皇帝忽然開口。
蕭景琰知道他說的是今日御書房裡沒說完的話：
“諾。“
”順天府那邊，臣不會插手，五城兵馬司也只報截殺一案，不涉其他。”
“張伯衡那幫人，朕心裡有數。”
皇帝語氣很淡，聽不出意味。
“現在動他，太早。”
“你先把遼東的軍心穩住，這些年他們被糧餉卡著，換了個轉運使，還未必信。”
“臣想請一道旨。”
蕭景琰道。
“說。”
“遼東欠餉，今年秋後先補四成，就四成，不說多，但要戶部當眾出紅頭，寫明‘補欠’兩個字。”
“臣回遼東時，好給弟兄們一個交代。”
皇帝沉默片刻，最後還是點頭：
“可，朕會讓鄭秉文盯著戶部把這事辦了。”
頓了頓，皇帝又道：
“你這次回京，朝中不少人想把你拖在神京，不讓你回遼東，你怎麼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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