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林府出來時,天色已經擦黑。
蕭景琰騎在馬上,慢慢往回走,何永年跟在一旁,見他一直不說話,只當他是去林府累著了,畢竟這讀書人家的規矩多,見個客都跟行軍似的,一板一眼。
“王爺,怎麼樣?林府沒賈府那麼鬧吧?”
何永年最終還是沒忍住問。
“如何比得。”
蕭景琰道。
“林府人員這麼簡單,哪像那腌臢地。”
“靜得很。”
“那您怎麼看著跟沒透上氣似的?”
蕭景琰瞥了他一眼,沒回答。
他今天確實不是去閒聊的,拜訪了林府他心裡一直在琢磨。
林府看起來人口簡單,林如海又還在孝中,府中處處從簡,不設戲酒,也不留外客久坐,但就是這種“簡單”,反而讓蕭景琰覺得不對。
他給賈敏上香時,是林如海親自領過去的。
靈堂不大,卻很乾淨,香燭整齊。
他跟著行禮時,餘光將左右都掃了一遍。
供桌是新擦的,燭油清得及時,可西邊角門處,一棵老桂樹的枝葉被人修過,斷口極新,不像府中花匠做的,花匠不會把枝杈修得遮住半扇窗,也不會讓樹影正好擋住從角門到後牆的視線。
他當時留了心,後來在府中走了小半圈,又發現幾處不對勁。
比如正堂簷下有兩個家丁,看著像在掃塵,可一人掃帚拿得不對,另一人眼睛總往二門方向斜。
再比如茶房送茶來的小廝,進門先看客,後看主,眼神不似尋常奴僕,後宅方向有扇側門,門上有新換的銅鎖,門口卻放著一雙沾了黃泥的鞋,鞋尖朝外,像隨時要走。
這些,林如海未必不知。
可他沒說,蕭景琰也不便頭回就揭,這林府看來也是‘臥虎藏龍’之地。
“這林家,後院怕是沒外頭看著那麼靜。”
蕭景琰揉了揉眉心終於開口。
“下次再去,得好好看看。”
何永年一聽,眼睛就亮了:
“王爺,您也這麼覺得?”
“我方才在前院,就瞧著一個趕車的把式,老往二門裡瞟,我還當他是想偷懶。”
“這麼說來,應該不是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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