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繼宗一路疾行，剛出京城地界，到京郊三十里外的固安縣附近，突然迎面撞上了從房山方向撲來的叛軍主力。
那是由李虎親率的三萬叛軍鐵騎。
他們不走山路，不攻城奪縣，只沿官道直撲神京。
五十里路，轉瞬即至。
雙方哨探在官道中段先碰上了。
漢軍哨探隊長溫長文，本是遼東老卒，後隨牛繼宗入京，他帶著八騎沿官道巡探，忽見前方塵頭微起，不多時，幾匹快馬迎面衝來，當先之人亂髮披面，手執彎刀，正是叛軍探馬。
溫長文在馬上反手抽箭，張弓便射。
一箭破風，正中那叛騎咽喉。
那人連叫都未叫一聲，翻倒馬下，餘下叛騎見勢不妙，拔馬便逃，溫長文帶人追出十餘里，直到前方煙塵遮天，黑壓壓的騎影從地平線那頭漫過來，他才猛然勒馬。
“快！回去報信！叛軍主力！”
溫長文嘶聲道，自己留下斷後，讓兩個弟兄拼死回奔。
先鋒營副將沈硯得報時，正給馬喂水，聽完，臉色劇變，把水瓢一摔：
“紫荊關完了！李虎這是直撲神京來了！”
他當即下令，銳士營就地結陣斷後，其餘全軍立刻向固安縣城方向收縮，同時派三撥快馬分別向牛繼宗大營、後方秦威主力以及神京城傳遞警報。
可叛軍來得太快。
快馬剛出，前方煙塵已逼近。
牛繼宗接報後，只來得及將兩萬先鋒在固安城西展開，城關狹小，兩萬人來不及盡數撤入，副將沈硯咬牙喊道：
“來不及了！就在城外列陣！”
兩萬漢軍背靠固安，面朝西面官道，盾手在前，長槍如林，剛擺好陣勢，那三萬叛軍鐵騎已經壓到十里外的開闊地。
大地開始震顫。
先是一線黑潮，從地平線翻起，接著是轟隆隆的蹄聲，像無數石碾從耳膜上滾過去。
叛軍鐵騎中裹著許多從紫荊關和宣化繳來的官馬，人披搶來的皮甲，手執長短不一的馬刀，馬背上還掛著人頭，有的系在鞍橋，有的插在矛尖上，隨著奔馬上下顛動，像一串串的黑色風鈴。
“穩住！”
牛繼宗在陣前縱馬高喊。
“弓箭手！射！”
沈硯已經抽刀。
第一輪箭雨出去，叛軍衝在最前的百餘人栽下馬來，但後面的人連眼都不眨，踩著同伴的空馬繼續衝，轉瞬之間，兩軍前鋒便撞在一起。
慘叫聲，戰馬嘶鳴聲，刀槍入肉聲混成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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