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裁軍省出來的銀子，最後還不是進他們口袋。”
“江南大營是咱們勳貴多少年的根，真被裁了，往後這南邊還有誰說了算？”
另一人拍了桌。
“還不是欺負咱們如今沒人，忠順王這頭剛被太上皇罵了，那頭朝裡就有人敢拿江南大營開刀，這哪是裁軍，是摘桃子。”
“幾位國公爺可發話了？”
有人問。
“發了，不破不立。”
一個稍年長的子弟道。
“如今太上皇有意放權給聖上，京畿駐軍也要大調整，這是新君要換血，誰這時候唱反調，誰就是給新君上眼藥。”
“所以老國公們定了調子：勳貴一脈要帶頭補繳虧空，錢還了，腰就直，再爭，也不輸理。”
“可那不是大出血嗎？好幾家都欠著幾十萬兩。”
“出血，也得出，不出，江南大營一旦被文官削掉，咱們連根都留不住。”
“那你們說，誰家會先跳出來做這個出頭鳥？”
“這還用說嗎？”
那人笑了一下，壓低聲音。
“賈家。”
“她們家可是有個叫元春的大姑娘在宮裡，即便她們素來會算，也素來能忍，可這一回，他們若還想在宮裡宮外都站住腳，就非得出這個頭。”
“老國公們早看死了，賈家這次，必定第一個跳，不然，光憑林如海調入戶部這層關係，他們也坐不住。”
眾人紛紛點頭。
第二日，梨香院擺開小宴。
暖閣裡燻著香，桌上幾樣精緻小菜，幾壺溫酒。
寶玉果然來了，穿一件半舊石青袍，人瘦了些，額角還貼著塊紗布，見黛玉進來，忙上前作揖：
“林妹妹，你可來了，我原還怕你不肯賞臉。”
黛玉沒好氣的白他一眼：
“我若不來，怕你把這屋子的人都求盡了。”
說得大家都笑。
王熙鳳最不客氣，拉著黛玉坐下，道：
“林妹妹你管管他，那日被你一說，他倒好，回去翻來覆去，嘴裡念著那二字，唸了半宿，後來二老爺要打他，他還嚷著，這不是自己找打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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