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疆的訊息送回京城,神京像被捅了馬蜂窩。
以五大行商為首的地方勢力,在南疆經營了上百年,他們靠聯姻結親、資助寒門學子入仕,織成了一張盤根錯節的關係網,南疆的知府、參將、鹽道,乃至京城裡幾位部院大臣的舊部故吏,都與他們有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利益勾連。
這些人本以為天高皇帝遠,誰知朝廷早就盯上了,被逼到絕路的行商狗急跳牆,竟在信使回京的路上設伏行刺,所幸護衛拼死血戰,一名小旗官帶著情報殺出重圍,這才將南疆的底細完整遞迴了京城。
長公主府裡,蕭景琰收到南疆密報時,並不意外,他早料到這些人被逼急了會行此下策,當即換了衣裳進宮,將密報面呈皇帝。
“陛下,南疆不能再拖。”
蕭景琰站在御案前,語氣沉穩。
“這些人盤踞多年,根基太深,若等他們串聯起來,地方衛所未必壓得住,趁現在他們還沒來得及抱團,先把頭目控制住,後面就好辦了。”
隆慶帝將密報看了兩遍,目光陰沉:
“義忠郡王那邊呢?”
“臣已加派人手盯著,他府上近日進出的人,比從前多了三成,臣以為,南疆這些行商,未必是自己在扛,背後有人撐著,他們才敢對朝廷的信使下死手。”
“你是說,義忠郡王和他們有勾連?”
“臣不敢斷言,但寧可備著,不可不防。”
隆慶帝沉默良久:
“太上皇那邊,知道多少?”
蕭景琰沒有立刻回答,這問題不好答,太上皇雖然放了權,可他的耳目還在,南疆的事,他不可能一點風聲都沒聽見。
可若他已經知道了,卻什麼都沒說……那便是默許,若他不知道,那更好。
可蕭景琰和皇帝,都不敢賭。
蕭景琰沉默了好一會兒最終還是嘆了口氣才開口。
“臣以為。”
蕭景琰終於道。
“此事不宜奏報太上皇。”
隆慶帝看了他一眼,這話若是別人說的,便是大不敬,可從蕭景琰嘴裡說出來,卻帶著一種極冷靜的分寸,他也知道這孩子被逼到沒辦法了。
於是皇帝又問了一句:
“可若太上皇日後問起呢?”
“那就到時候再說。”
蕭景琰沒有猶豫。
“可眼下,南疆不能亂,南疆一亂,江南便不穩,江南不穩,北邊就壓不住,臣斗膽,請陛下當機立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