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林的戰報陸續到了神京,韃靼那邊果然坐不住了。
先是零星斥候,後來是小股騎兵,再後來是成建制的遊騎。
他們不深入,只在榆林外圍來回騷擾,試探朝廷防線的虛實。
陸昭得了補充兵源,壓力稍緩,可也明白,這只是暴風雨前的試探。
七月二十三日,陸昭判斷軍卒齊整、甲冑充足,於是思慮再三決定出城野戰。
他布了一個穩陣:先鋒先依太行山方向阻擊東面來敵,再用神機營和刀盾手從中路遞推,一層層把忻定、臨汾、運城、長治等盆地收復。
水溶的叛軍雖不是流寇,可跟朝廷正規軍比,裝備差了一大截,十萬打八萬,竟完全不是對手,只能無奈退守汾河之外。
皇帝又加派謝鯨、史鼐、武泰等將馳援。
七月二十六日,陸昭親率五萬整編大軍從中大營開拔,將人馬分為前後左右中五軍,謝鯨領一萬輕騎當前軍探路,陸昭親率中軍主力壓陣,史鼐、武泰各領五千騎兵護衛兩翼,張弓俾帶後軍押運輜重。
大軍一路急行軍,用了大半個月,於八月初十順利抵達潼關以東僅二十里的閿鄉縣。
陸昭剛紮下營寨,當晚便遭到了叛軍圍攻。
好在軍隊戰力強橫,叛軍不但沒造成什麼殺傷,反而損失慘重地逃了。
但誰也沒想到,陸昭在混亂中被一支流矢射中右胸以至於當場昏迷了過去。
訊息傳回神京,皇帝急得不行,他與內閣商議,最終得出結論需再安排一人去前線壓陣。
於是蕭景琰臨危受命。
這次情況危急,根本來不及和家裡告別,只是囑咐了一下弟弟完事多三思之後便帶著親衛疾馳而去。
五日之後,等他趕到閿鄉縣時,陸昭已經醒了過來。
蕭景琰親自查看了傷勢,所幸箭矢未中要害,只是傷了肺葉,但仍然需要靜養。
他寬慰了這位老將幾句,兩人便默契地交接了工作。
陸昭雖不能起身,卻把當前部署一一交代清楚,蕭景琰聽得極仔細,不時點頭。
交接完畢,蕭景琰剛紮下自己的營盤,便接到兵部軍報:
潼關處連日遭叛軍不計傷亡的強攻,形勢已岌岌可危。
他立刻召來閿鄉縣令周博通,此人在閿鄉連任三任,對當地地形瞭如指掌,蕭景琰讓他當面畫出潼關周邊的詳細地形圖,連秦嶺山麓間的隱秘小道也全部標註清楚。
周博通畫了整整兩個時辰,蕭景琰就坐在旁邊看,一句話不說,等圖畫完,他湊近細看,對著地圖推演片刻,忽然驚出一身冷汗。
“陸侯爺受傷,不是意外。”
他低聲道。
何永年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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