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蕭景琰看著他示意他繼續。
文桓喝了口茶慢悠悠的說著。
”京營是朝廷的京營，又不是王爺一個人的。”
蕭景琰擺手：
“話雖如此，可這差事是聖上親命的，我若撂挑子，聖上那邊不好交代。”
“那倒也是。”
文桓點頭，不再多說，可蕭景琰看得出來，他動了心思。
甄應祿更不必說，他甄家在江南經營多年，手裡有銀子有船有鹽路，唯獨缺兵，若能把京營攥在手裡，甄家便從商變成了勢。
蕭景琰從袖中取出一個錦盒，放在桌上，開啟，裡面是兩隻琉璃杯，成色極好，通體透亮，日光一照，泛著淡淡的青藍色，像凝固的水。
“這是西域來的琉璃，鴻臚寺卿送了我一對，我留著也沒用，表哥和甄二爺若不嫌棄，一人一隻。”
蕭景琰把杯子推過去。
文桓接過一隻，對著光看了半晌，讚了一聲，甄應祿也拿了一隻，連聲道謝，蕭景琰看得出來，甄應祿的注意力根本不在杯子上，他的眼睛一直往蕭景琰臉上瞟，想從他表情裡看出點什麼。
蕭景琰假裝沒看見，隨口問：
“甄二爺今日來鴻臚寺，可是有什麼公幹？”
甄應祿猶豫了一下，到底沒忍住：
“不瞞王爺，是為了我家太妃省親的事。”
蕭景琰抬眉：
“太妃省親？”
“是，太上皇恩典，說我家太妃在宮裡多年，思念家鄉，特准甄家跟隨這次的慶典操辦省親，接太妃回金陵住些日子。“
”這可是本朝頭一份，太上皇說，太妃是先帝的老人了，該有這份體面。”
甄應祿說這話時，語氣裡滿是得意。
蕭景琰聽完，面上不動聲色，心裡卻翻了個個兒。
太妃省親、本朝頭一份、太上皇的恩典……
他瞬間反應過來，甄家這是藉著太妃省親的由頭，要大做文章。
省親要銀子，要排場，要人脈，甄家可以名正言順地調動江南的鹽商、漕幫、地方官，甚至可以借省親之名，把財物和人員從金陵往神京輸送。
在省親的幌子下，與京中的舊交故舊重新勾連，而這一切，都披著“太上皇恩典”的外衣，誰也挑不出錯。
更關鍵的是，甄家老太太還活著。
蕭景琰對甄家的事知道得不少，甄家老太太，是甄家的定海神針，她年輕時便是甄家的當家人，如今雖已年邁，可腦子清楚得很，甄家在江南的根基、在朝中的關係、在太上皇跟前的體面，全靠這位老太太撐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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