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盡頭是一片被溪流衝出來的亂石灘。
礫石間散落著幾株三四級的靈植，品相都不錯，林伊遠遠掃了一眼就認出了至少三株能用。
可那地方已經有人了。
六個穿著深灰色粗糲作戰服的人正蹲在石灘上採集，動作又快又粗獷，連根拔起，抖抖土就往袋子裡塞，邊戎學院的學生。
他們那身制服林伊認得，袖口和領口磨得發白，布料上沾著乾涸的泥漿和獸血，一看就是不怎麼講究的主。
六個人裡有四個壯得像小牛犢，剩下兩個雖然沒那麼誇張，但骨架也比啟明學院的普通學生大出一圈。
為首的是個短寸頭的青年，手臂上全是舊疤，正把一株三級靈植從石縫裡薅出來，動作粗魯得像在拔草。
生薅啊，林伊看著有點心疼。
那些靈植要是好好採，根系至少能保八成，藥效也能提一檔。
現在被邊戎的人這麼一折騰，至少廢了一半。
“走。”溫晚低聲做了決定，“繞過去，別爭。”
六人剛要往後退，對面那個短寸頭青年已經抬了頭。
他看了一眼林伊他們，目光從溫晚的雙錘掃到沈硯腰間的巖刺，最後落在林伊鼓鼓囊囊的採集袋上，咧嘴笑了一下：“啟明的？衣服破成這樣，混得挺慘啊。”
他說話嗓門大，整片石灘都聽得見。
旁邊五個邊戎的人也停了手裡的活，齊刷刷看過來。
那眼神林伊太熟悉了。
是一種更原始的打量，像在掂量獵物的斤兩。
邊戎學院來自邊緣星球，蠻荒之地養出來的人，骨子裡就帶著這種習性。
他們不跟你講道理，只看誰拳頭大。
溫晚往前走了半步，笑了笑：“各走各的，誰也不耽誤誰。”
短寸頭青年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他這一站，比溫晚高出一個頭。
他身後五個人也跟著站起來，四個壯漢散開成扇形，把石灘唯一的退路堵了大半。
短寸頭歪了歪脖子，骨節咔嚓響了一聲：“東西留下，人走。”
溫晚沒動，臉上的笑慢慢收了。
短寸頭又開口了：“這地方是我們先到的，靈植自然歸我們。
你們那袋子裡鼓鼓囊囊的，都是這幾天攢的吧？
識相的交出來一半，我讓你們過去，不然……”
他聳了聳肩，後面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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