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風吹樹葉的沙沙聲，而是一種低沉的、從喉嚨深處翻滾出來的咕嚕聲。
像是有什麼東西的肚子在叫。
林伊的血一瞬間涼了半截，手指條件反射地攥緊了能量匕首。
她沒有喊，而是一手抓起匕首，一手猛地拍向身後蘇景行的帳篷，同時飛快地探身過去用力推了溫晚的帳篷一把。
“有動靜。”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語速極快。
蘇景行的帳篷拉鍊在一秒之內被拉開，上半身探出帳篷的時候戰術刀已經在手裡了，眼神清醒得像是根本沒有睡過覺。
溫晚比蘇景行慢了一拍，從睡袋裡滾出來的時候頭髮亂得像雞窩，但雙錘已經握在手裡，錘頭上有微弱的紅光一閃一閃。
“方位？距離？”蘇景行問。
林伊伸出手指，指向左側那片黑暗的灌木叢：“那邊，二十米左右，連續兩次，聽起來像——肚子叫。”
蘇景行無聲地從帳篷裡鑽出來，戰術刀橫在身前，朝林伊指的方向緩慢靠近了兩步。
溫晚已經徹底清醒了，雙錘啟用到戰鬥狀態，側跨一步擋在林伊身前，偏頭低聲說：“你往後。”
林伊已經退了，精準地落在後勤標準站位上，左手握匕首，右手摸到腰間的藥劑袋。
灌木叢那邊反而安靜了下來，那種咕嚕嚕的聲音沒有再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更讓人頭皮發麻的寂靜——連之前偶爾會響起的蟲鳴都消失了。
然後，灌木的枝條被什麼東西擠開，發出粗重的摩擦聲。
不是小型動物那種輕巧的穿梭，而是大體積的軀體硬生生碾過灌木時發出的悶響，伴隨著樹枝被踩斷的脆響。
一個龐大的黑影從樹叢間擠了出來。
篝火的光芒最先照亮了它的輪廓——低矮而敦實的體型，肩背高高隆起，覆蓋著一層粗糙的深棕色硬毛，在火光下泛著鐵鏽般的光澤。
四條腿粗短卻結實，蹄子踩在落葉上發出沉悶的聲響。
等它完全走進火光的範圍，那顆碩大的腦袋終於清晰了起來——長長的嘴筒子，兩隻小眼睛在火光下反射出兩點幽幽的紅光，嘴邊探出兩枚向上彎曲的獠牙，上面還掛著新鮮的泥土和根鬚。
一頭野豬。
不，準確地說，是一頭體型接近小牛犢的成年公豬，肩高至少到林伊的胸口，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混合了泥土、糞便和野獸體味的濃烈氣息。
它的鼻子貼著地面不停地拱動，呼哧呼哧地噴著粗氣，顯然是被什麼東西吸引過來的。
林伊低頭看了一眼手裡還沒吃完的那小半個地瓜。
烤地瓜的甜香，在夜風裡飄了不知道多遠。
這哪是守夜，這是給全森林的野豬發請帖。
“一頭三階高階鐵鬃野豬，”蘇景行沉聲判斷，刀尖微垂，語氣沒有太大的波動，“皮糙肉厚，正面衝撞力很強，但速度不算快。”
他的話音剛落，野豬抬起頭，小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火塘邊那個還冒著熱氣的黑疙瘩，喉嚨裡又發出一聲咕嚕嚕的悶響。
這次林伊聽懂了，那不是威脅，是食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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