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林伊氣喘吁吁地扶著一棵樹,彎著腰,另一隻手撐著膝蓋,胸腔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著一股淡淡的鐵鏽味。
她感覺自己剛才不是跑了一段路,而是跑了一整個馬拉松——不,馬拉松都沒這麼累,馬拉松至少不用揹著裝滿地瓜和靈植標本的揹包在林間黑燈瞎火地狂奔。
腳下的戰術靴灌了鉛似的,每抬一步都在消耗她最後的意志力,心臟跳得又快又重,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她的身體素質比起上輩子確實強了不少,輔靈師的體能訓練再水也是有底子的,跑個幾公里不至於當場去世。
但跟武靈師比——尤其是跟眼前這兩個人比——那差距就不是一個量級的了。
蘇景行四級就不說了,天賦怪物,跑路的時候連呼吸都沒亂過,剛才那段狂奔對他而言大概跟散步差不多,此刻正站在幾步開外警戒四周,臉上連汗珠都沒有一顆。
溫晚雖然呼吸比她急促些,但那是剛才掄著雙錘砸野豬消耗的體力,跑這段路對她來說純粹是熱身級別的運動量,這會兒正精力充沛地在周圍轉悠,腳步輕快得像剛睡醒一樣。
一個天賦了得,一個資源不差。
林伊扶著樹幹,一邊喘一邊在腦子回想:蘇景行十六歲覺醒S級天賦金系異能,天生就站在了大多數武靈師一輩子爬不到的臺階上。
溫晚家裡做靈植貿易,從小泡在靈植堆裡,吃的用的補的哪樣不是好東西,底子打得比她厚實不知道多少倍。
再看看她自己——郊區十八環貧民窟選手,吃臨期營養液長大的,連雙拖鞋都能穿到磨穿才換。
瞬間感覺自己營養不良了,不是比喻,是字面意義上可能真的營養不良。
“可以了。”
蘇景行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他把林伊的揹包放在她腳邊的樹幹旁,正好形成一個可以靠上去的角度。
他自己手裡還拎著另外兩個包,肩背挺直,看不出半點疲態,只是把戰術刀拄在地上,刀尖點地,在她和來路之間站定。
林伊也不客氣,順著揹包就滑坐下去,背靠著鼓鼓囊囊的揹包,把兩條發軟的腿伸直了攤在落葉上。
涼涼的夜風灌進領口,舒服得她嘆了口氣,剛才跑得發燙的臉頰終於開始慢慢降溫。
“那就在這修整一下吧,看看附近有沒有可以休息的地方。”溫晚說著,已經蹦躂著往四周去了。
她的粉紫色短髮在林間昏暗的光線下依然很顯眼,像一團跳躍的小火焰,這邊探探頭,那邊撥撥灌木,動作快而利落。
在這種剛逃完命的情況下還能保持這個精力水平,林伊對她由衷地佩服了兩秒鐘,然後決定繼續癱著。
沒一會兒溫晚就轉了回來,說在前面不遠找到了一處合適的位置——地勢平坦開闊,兩側各有一條天然形成的小溪溝,雖然水不深,但至少能當個天然屏障,有東西靠近的話蹚水會有聲響,算是個簡易的預警系統。
三人轉移到新地點,蘇景行又快速檢查了一圈,確認沒有獸類活動的痕跡,才點點頭表示可以紮營。
帳篷重新支起來,篝火也重新點了一小堆,只是這次的火比之前小了很多,只夠取暖照明,不敢燒太旺,怕火光再把什麼東西招過來。
蘇景行在篝火邊坐下,把戰術刀橫在膝上,說了句“你們先睡,我守著”。
林伊這次沒有謙讓,她是真的沒力氣了,腿軟得像煮熟的麵條,連走回自己帳篷那幾步路都覺得遠。
她懶得動,索性直接鑽進了溫晚的帳篷,把自己裹進睡袋裡,後腦勺剛碰到充氣枕頭就覺得意識開始往下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