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探性地抿了一口,麥芽味淡得像水,算不上好喝,但冰涼入喉,倒也能勉強嚥下。
他放下杯子,不緊不慢反問:“是麼。”
“是啊。”何千棠重重點頭,雙手託著下巴看他:“換作別人,肯定要打著關心的旗號問東問西。要是碰上那種爹味重的,指不定還要站在道德制高點訓我一頓。”
“就衝你從不多管閒事這一點,裴行慎,我還挺喜歡你的。”
燒烤攤周圍人聲鼎沸,煙火繚繞。
何千棠那張明豔的臉氤氳在昏黃的鎢絲燈下,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坦蕩與張揚。
裴行慎盯著她。
耳邊鐵籤碰撞聲,划拳聲彷彿在此刻如潮水般褪去。
唯有那句輕飄飄的“挺喜歡你的”在耳鼓裡無限放大、迴盪。
胸腔裡的心跳有些不講道理地錯漏了一拍,隨之逐漸加速。
裴行慎喉結微不可察地滾了滾,一股莫名的躁意從心底攀升。
他端起那杯剛才還嫌棄的劣質啤酒,仰起頭,下頜線繃緊。
一口氣將剩下的酒液灌了下去,藉著冰冷的酒意強壓下那股心浮氣躁。
放下杯子,他狀似無意地偏過頭,看著巷口隨風搖曳的破燈箱。
“眼光倒是不錯。不過勸你收起這種廉價的喜歡。”
他的嗓音涼薄卻又帶著幾分欲蓋彌彰的傲嬌。
“別以為一頓加起來不到兩百塊的路邊攤,就能隨隨便便把我給打發了。”
何千棠切了一聲:“得我一句喜歡,你得做八輩子善事,燒八輩子高香!”
裴行慎看著她沒接話,眼底盛滿縱容的笑意。
算這個女變態有眼光。
十來分鐘後,油滋滋的燒烤端上了桌。
何千棠拿起一串五花肉,一口咬下去,油脂在口腔裡爆開,滿足地眯起了眼睛。
裴行慎坐在對面,沒動筷子,只是安靜地看著她大快朵頤的樣子。
何千棠以為他是拉不下臉,豪氣地遞了一串烤脆骨過去:“吃啊,客氣什麼。”
裴行慎垂眸看著那串泛著可疑光澤的烤肉,那些關於食品安全,致癌物和地溝油的科普詞彙在舌尖轉了又轉。
但抬眼撞進她亮晶晶的眸子裡,那點潔癖和規矩最終還是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伸手接過,慢條斯理地吃了起來。
兩人一邊吃一邊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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