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星瑤老實了。
小丫頭繃著一張精緻的小臉，心不甘情不願地挪到書桌旁坐下，身體卻僵硬得像塊木板。
何千棠剛把書開啟，就敏銳察覺到旁邊的小孩本能往後縮了縮。
何千棠動作一頓。
她挑了挑眉，將課本合上，往前一推。
在賀星耀錯愕的目光中，何千棠單手撐著下巴，歪著腦袋盯著她。
“小孩，你為什麼這麼害怕學習？”
賀星瑤炸了毛：“誰，誰害怕了！我才不害怕，我就是討厭，非常討厭！”
何千棠看著她那副外強中乾的模樣，一點也沒生氣，反而沒忍住笑了一聲。
她伸出手，蓋在賀星瑤毛茸茸的腦袋上，像揉小狗一樣扒拉了兩下。
“得了吧，說謊都不會，聲音抖得跟發動機一樣。”
賀星瑤想躲開那隻手，但奇怪的是，這姐姐手掌暖烘烘的，揉著竟然一點也不討厭。
何千棠把聲音放軟了些，語氣像是跟同齡人閒聊：“來，跟姐姐說說，到底為什麼害怕？”
賀星瑤死死咬住下唇，眼裡泛起水汽，倔強扭過頭：“我憑什麼跟你這個壞女人說。”
何千棠沒跟她計較，手依舊停在她腦袋上有一搭沒一搭揉著，像是在順毛。
何千棠收回視線：“我小時候啊，最怕上音樂課。每到音樂課我就裝病，死活不肯去上課。”
她輕笑一聲，語氣坦蕩得要命：“因為我唱歌跑調很嚴重。每次只要我一開口，全班同學都會鬨堂大笑。”
賀星瑤偷偷轉過來，不可思議看著她：“你...你這麼漂亮，唱歌居然跑調？”
在小公主的世界裡，漂亮的人就應該像童話裡的公主一樣，什麼都是完美的。
“對啊，特別難聽。”何千棠大方承認：“他們笑話我，笑我像只嘎嘎亂叫的鴨子。那種站在講臺上被人指著笑的感覺，真的很糟糕，很丟人。”
她低下頭，視線重新落回賀星瑤臉上，眼神溫和清亮。
“小孩，你是不是也是這樣？因為受過挫，被人笑話過，覺得丟臉，才假裝自己討厭學習？”
賀星瑤眼裡的水汽終於凝結成淚珠，大顆大顆砸下來。
“他們都笑我笨，說我只有臉好看，是笨蛋。”
“可我努力了，但只要考試就腦子空白。”
“他們都笑話我。”
何千棠沒說話，只是抽了張紙巾，動作粗魯又不失溫柔在她臉上胡亂擦了兩把。
“他們懂個屁，你記住，長得漂亮是你與生俱來的天賦。至於學習，那是個技術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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