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過一波絞痛後,陳寄終於有多餘的力氣扯下眼罩。
他臉色煞白,被細汗濡溼的髮絲貼在額頭,眉眼間還殘存著痛色。
禾禧見他單手按著胃部想要起床,連忙伸手就想去扶。
眼力見是有了,但實際比無能的丈夫還無能。
她亦步亦趨跟著腳步虛浮的陳寄,看著他去客廳找到沙發上的揹包,從裡面翻找出好幾個藥瓶,卻因都不是他需要的被他有些煩躁地隨手扔在沙發上。
最後,他才在側包找到胃藥。
陳寄掰出兩粒,擰開一瓶礦泉水就水吞掉。
然後就在沙發上坐下歇著。
電視機櫃上擺著一個電子鐘,時間顯示7:53。
今天早上六點過他才躺下,結果這個時間點又被痛醒。
陳寄的臉色,還有心情都不算好。
他往後靠倒在沙發靠背上,腦袋後仰枕在軟墊上,頭髮亂糟糟的攤開,閉上眼安靜承受胃部傳來的痛感。
等到藥效起來,情況緩和些後,癱倒在沙發上的陳寄才再次有了動作。
他把散落在沙發上的藥瓶收撿回去,順手拿起一個抱枕,輕揉著依舊不是很舒服的上腹緩步走回房間。
“嘶——還真是不麻煩別人。”禾禧跟在後面,看著他單薄寂寥的背影,眼神複雜。
明明有和他同房間的隊友,兩張床擺放的位置相距也不遠。
事發突然,他可以叫隊友幫他拿藥來啊。
非要忍那麼久,忍到自己有力氣下床了才去找藥吃。
禾禧一口接一口地嘆氣,不知道說啥好。
陳寄看起來不像是第一次處理這種事。
他回房後,把空調稍微調高一度,蓋上被子,抱著從沙發上拿來的抱枕闔上眼。
因為用抱枕抵著胃部,那點擠壓感能勉強讓他舒服些。
禾禧就坐在床沿,瞧著陳寄一直擰著的眉頭,止不住的去猜想,他以前生病的時候,也是自己一個人處理嗎?
所以養成了這種寧願自己痛死都不會麻煩別人的習慣?
禾禧覺得陳寄身上的割裂感更重了。
明明他在人前的形象那麼光鮮亮麗,但是在聚光燈照不到的地方,他就像個苟延殘喘的困獸。
孤寂,頹敗。
“唉,還有我陪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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