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底深處,只剩下楚清寒和這三百名飽經風霜的殘疾老兵。
楚清寒站起身,隨意地在紅色的裙襬上擦去指尖沾染的血跡。隨後,她伸手解下了一直系在腰間的那個梨花木匣。
三百雙眼睛緊緊跟隨著她的動作。
楚清寒開啟木匣,從裡面取出了一塊沉甸甸的玄鐵。
她緩緩舉起右手,將那塊玄鐵高高地懸舉在半空中,任由清冷的月光灑落在那上面。
那是一枚玄鐵打造的虎符,虎符的紋路里至今還殘留著十年前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仰躺在泥水裡的趙鐵,在那一瞬間死死瞪大了眼睛。
他那具破敗的軀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僅剩的一隻右手五指深深地摳進身下的泥土裡。
他認識那個東西,不僅他認識,在場的所有楚家軍舊部都認識。
那是泣血虎符,是老將軍的命根子,是能夠調動楚家軍千軍萬馬的最高信物。
趙鐵咬著牙,強忍著胸口撕裂般的劇痛,然後一點一點地跪立起來。
“那是……老將軍的虎符?”
趙鐵的聲音顫抖得如同風中的殘燭,眼睛死死盯著楚清寒。
楚清寒迎著他那渾濁卻熾熱的目光,聲音清脆而鄭重地開口:
“是。我叫楚清寒,我的母親,是老將軍唯一的親生女兒。這塊虎符,是我外祖父留下的遺物。”
聽到這句話的瞬間,趙鐵的眼淚奪眶而出。
“老將軍帳下,前鋒營副將趙鐵,拜見小小姐!”
旁邊那個斷了左腿的老兵也毫不猶豫地推開攙扶的人,重重地跪了下去。
“老將軍帳下,左路軍斥候孫六,拜見小小姐!”
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三百名老兵,全部如同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伏在血泊之中。
“拜見小小姐!”
楚清寒靜靜地站在原地。
“都起來。”她開口說道。 然而,三百老兵如同腳下生了根一般,死死地跪在地上,沒有一個人起身。
楚清寒微微皺起眉頭,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度:“我讓你們起來!” 趙鐵這才抬起頭,再次用獨臂撐著地面,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體。其餘的老兵見狀,也紛紛互相攙扶著站了起來。
楚清寒伸手指著地上那些橫七豎八的死士屍體:“這些殺手是林武派來的。他知道你們還活著,怕你們把十年前他出賣軍機的真相洩露出去,所以今夜派人來屠谷滅口。”
趙鐵死死咬緊牙關:
“林武這個忘恩負義的畜生!當年老將軍視他如手足,他為了給自己鋪路,竟然把弟兄們的行軍路線賣給了敵軍。我們這些年做夢都想將他千刀萬剮!”
“你們拿什麼將他千刀萬剮?”楚清寒冷冷地打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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