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後,蒼涼淒厲的集結號角聲響徹夜空。靖王大軍在經歷了短暫的混亂後,終於反應了過來。
“刺客跑了!給本將軍追!抓活的賞萬金,拿人頭賞千金!”
大地開始劇烈震顫。 楚清寒回過頭,只見遠處的地平線上,亮起了無數猶如繁星般的火把。
那是足足五千名靖王麾下最精銳的輕裝騎兵,成扇形在平原上瘋狂鋪開,死死咬住了楚清寒等人的蹤跡。
曠野平原,無險可守。
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而那些連夜追擊的精銳輕騎,身下的戰馬全是西域良駒。雙方的距離,在令人窒息的馬蹄聲中被一點點拉近。
“咻——噗!”
一支陰毒的冷箭從後方的黑暗中射出,精準地射穿了一名修羅衛的後背。 “老三!”半夏目眥欲裂。
那名代號老三的死士猛地吐出一口鮮血,他身下的戰馬也因為中箭而發出一聲哀鳴,速度瞬間慢了下來。
“主子,屬下走不了了!”
老三看著後方猶如潮水般湧來的敵軍騎兵,沒有任何猶豫,他猛地勒轉馬頭,一把拔出腰間的長刀,橫在了狹窄的土坡道上,眼神中爆發出極其慘烈的決絕。
“屬下替主子斷後!願主子,千秋萬代!”
老三發出嘶吼,不退反進,單人獨騎,猶如撲火的飛蛾般,迎著那五千敵軍鐵騎發起了決死的反衝鋒!
“不要停!繼續跑!”
楚清寒雙目赤紅,死死咬著後槽牙,口腔裡嚐到了濃烈的血腥味。
她沒有回頭,而是瘋狂地揮舞著馬鞭。她知道,老三是在拿命給她爭取逃生的時間,一旦停下,所有人的犧牲都將白費。
然而,今夜的追殺,彷彿註定是一場十死無生的絕境。
隨著時間的推移,五人的隊伍變成了四人,三人……子彈已經打空,戰馬口吐白沫,體力已經瀕臨極限。
當天邊泛起一絲青灰色的魚肚白時,楚清寒身下的戰馬終於發出一聲淒厲的悲鳴,前蹄一軟,轟然倒地。 楚清寒在地上狼狽地翻滾了數圈,勉強用尚方寶劍撐住身體。
她抬起頭,前方,是茫茫無際的平原;而後方,數百名敵軍輕騎兵已經猶如地獄惡犬般,將她和僅剩的半夏,徹底死死包圍。
無數根閃爍著寒芒的重型長矛,在戰馬的衝刺下,對準了楚清寒單薄的後背。
幾百名全副武裝的敵軍輕騎兵,並沒有急於發動最後的衝鋒。他們驅使著戰馬,將包圍圈一點點縮小,戰馬打著響鼻,馬蹄不安地刨著地面。
“跑啊?怎麼不跑了?!”
領頭的敵軍校尉騎著一匹高頭大馬,居高臨下地看著拄著尚方寶劍、單膝跪在死馬旁的楚清寒,發出殘忍的獰笑。
楚清寒身上的暗紅色飛魚服早已經被鮮血浸透,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她自己的。
她的體力已經透支到了極限,握劍的虎口崩裂,鮮血順著劍槽一滴滴砸在乾涸的泥土上。
但在她的眼底,依然看不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與屈服。
“主子……屬下無能。”半夏的左臂被流矢貫穿,他咬牙拔出腰間的短刀,死死擋在楚清寒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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