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香沒有明白林管事面上的笑意，低眉斂目道：“勞煩林管事代為通傳，我的身子已然痊癒，特地前來向國公爺辭行，準備搬回藏書閣當差。”
林管事心下了然，笑著應下：“姑娘稍候片刻，我這就進去稟報。”
說罷，他轉身走向迴廊，步履比平日裡還要急促幾分。
他本是老夫人身邊舊人，沈氏過世之後，才被老夫人調來松鶴院管事。
當夜國公爺將人抱回偏苑時，他可是瞧得分明。
當時還問了句，可要將人送回下人院，派人好生伺候著。
可國公爺只是冷冷瞥向他時，他立馬便明白了幾分，忙吩咐人將偏苑收拾出來。
這一住，便是五六日，這期間國公爺更是從未讓人搬離出去過。
在這深宅大院做管事，手腳勤快只是本分，最要緊的是懂得察言觀色，揣摩主子未曾說出口的心思。
主子一個細微眼神，便要掂量明白其中輕重，唯有這般，才能長久立足。
他壓下心中百般思量，瞧見丁卯正守在書房門外等候，壓低聲音問道：“主子此刻可在裡頭？”
丁卯下意識往書房門縫瞥了一眼，低聲回話：“先前陪同薊州舊部赴宴應酬，喝多了些酒，現下正在裡頭歇息。”
林管事面上露出幾分遲疑，一時拿不定主意，不知該不該打攪主子。
丁卯極少見到他這般猶豫不決的模樣，不由得小聲追問：“出了什麼事？”
“是雲香姑娘過來了。”
丁卯略一思索便道：“既然人已經來了，還是進去通稟一聲為妥。”
林管事深以為然。
他湊到門邊，靜靜聽了片刻屋內動靜，四下安安靜靜，才抬手輕叩門板。
恭聲稟報：“主子爺，雲香姑娘前來求見，說是有事要稟。”
屋內沉寂了數息，就在林管事以為國公已然睡熟之時，一道低沉沙啞的男聲緩緩傳出：“讓她進來。”
“是。”
林管事轉頭吩咐丁卯：“快去後廚，吩咐再燉一碗醒酒湯送過來。”
丁卯應下，也跟著退了下去。
書房之內，程宴禮斜倚在黃花梨圈椅上，臉頰透著酒後泛起的潮熱。
今日這場宴席本可推脫，奈何赴宴之人皆是從前一同在薊州整治漕運的同僚舊部。
席間徐開懷錶面感念他肅清漕運造福地方，實則在座所有人都心知肚明，不過是藉著酒席打探後續漕運衙門的人事安排。
漕運乃是實打實的肥差，朝中無數官員虎視眈眈，暗中四處打探門路。
只不過，程宴禮高坐於案首，聞言並不接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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