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打完水回來,那幾個丫鬟早已散去,倒是劉順從假山後頭鑽出來,臉色不太好看地拉住她:“姐姐,你聽說了沒有?”
雲香心裡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何事?”
劉順壓著嗓子:“三房那邊……今兒一早逢人就說,說三老爺昨兒夜裡跟三夫人提了,年前要納一房妾。”
“相中的就是……就是姐姐你。”
石破天驚的一句話,嚇得雲香手裡的銅盆差點沒端穩。
水晃出來濺在鞋面上,冰冷的溼意透過布鞋滲進來,激得她打了個寒顫。
“你聽誰說的?”她的聲音有些發緊。
劉順擔憂的看了她一眼,低聲道:“是今早三爺來了福壽院。”
雲香指尖死死扣住銅盆邊緣,追問:“那……老夫人是何態度?”
劉順忙道:“老夫人未曾應下,只說此事需問過姐姐你的意思。”
雲香只覺得天昏地暗,手中的盆差點直接掉落在地,她怔怔地望著不遠處的晦暗的天色,只覺得如今整顆心都是如此飄落。
三夫人身孕剛滿四月,胎相初穩,想到程萬里那黏膩輕浮的眼神,令人作嘔的打量。
一股強烈的噁心感翻湧而上。
雲香再也忍不住,側身撲到一旁冬青花壇邊,彎下腰劇烈乾嘔起來。
劉順嚇了一大跳,忙上前輕拍著她單薄的後背,心疼道:“姐姐,你也別這麼害怕,老夫人素來疼你,絕不會強行將你許給三爺。”
雲香直起腰身,從花壇處緩緩起身,又取出帕子將唇角拭了拭,才道:“人家是主子,我不過是外面買來的丫鬟,老夫人若真的將我送給三爺,我又能如何?”
她的身家性命,她的所有,都是在這偌大的國公府裡,哪裡又輪得到她去反抗。
劉順聽得眼圈一紅,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比雲香早兩年入府,自是見慣了這府裡大大小小的腌臢事。
可如雲香姐姐這般剔透的,他也只見過她這麼一位,自然是希望她能夠出府,能夠安穩度過。
雲香反倒比他鎮定些,彎腰撿起地上的銅盆,又撣了撣裙襬上沾的殘雪,語氣平淡:“左右還沒定下來的事,我先去伺候老夫人洗漱。”
她端著水進了暖閣,老夫人已經起了,正靠在引枕上由常嬤嬤替她篦頭。
見她進來,老夫人從鏡子裡看了她一眼,那目光裡帶著幾分打量,幾分憐惜,還有一絲雲香讀不透的幽深考量。
“方才老三家的來過了。”老夫人開口,聲音不急不緩,“說老三看上了你,想年前將你抬進房裡去。”
雲香將銅盆放在架子上,而後轉身直直跪落於厚絨地毯之上,緘默不語。
這副模樣,立在老夫人身後的常嬤嬤眼中閃過憂色,但面上很快就沉了下來。
“這是做什麼?如此太大的造化,你竟還不情願?”常嬤嬤厲聲道。
老夫人抬了抬手,這才止住她還未說完的話。
”?法想何是今如你,話說來頭起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