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松鶴院內，庭中梧桐樹早已落盡枝葉，只剩光禿禿的枝椏伸向沉沉天幕。
丁卯緊隨在程宴禮身後，心底滿是唏噓。
自那日之後，主子親率人手四處查訪搜捕，可雲香姑娘卻如同人間蒸發一般。
縱然各路官道設下卡點，依畫像四處緝拿，日復一日，依舊杳無音訊。
主子自外歸來，性情愈發冷肅寡言，朝堂風向幾番動盪。
原本藉著太子舊案，屢屢對程宴禮明槍暗箭的懷王一黨，忽然間，麾下數樁陳年舊案盡數被人翻出。
懷王於朝會之上面色鐵青，幾番想要反擊，皆被靖王的人不動聲色地擋了回去。
朝野上下皆心知，這是程宴禮的報復。
可他出手之狠戾，遠超所有人預料。
丁卯跟在身後，心中明鏡似的。
主子這般雷霆手段，一半為朝堂權局。
另一半，亦是將尋不到人的滿腔鬱火，盡數傾瀉在了這些不識時務之人身上。
待到主子於涼亭落座，丁卯小心翼翼上前，生怕觸到他的逆鱗：“爺，可要上熱茶？”
程宴禮薄唇緊抿，神色漠然，並未應答，只淡淡發問：“派往隴縣、槐縣的人，可有訊息？”
“尚無音訊，雲香姑娘應當不在那兩縣。”
“她雙親那邊呢？”
丁卯嚥了口唾沫：“亦無動靜。據陳氏所言，那位許校尉從未歸家，便是江如海弔唁的那兩日，也未曾露面。”
程宴禮默然不語。
他靜坐不動，暮色籠罩之下，背影顯得格外清瘦沉鬱。
許久，他才緩緩開口，語聲陰鷙冷戾：“好得很，連生身父母，都一併捨棄了。”
丁卯渾身一凜。
這些時日皆是如此，只要談及雲香，主子便會是這般暴戾模樣。
便是老夫人，也不敢輕易過問。
程宴禮緩緩起身，行至雲香昔日的房門前，對丁卯吩咐：“將所有搜尋之人，盡數撤回。”
話音落，他猛地推門而入。
屋內燭火搖曳，丁卯立在門外，心中驚疑不定。
這是不再尋了？還是就此放過雲香姑娘？
室中尚殘留著她身上淡淡的馨香，屋內陳設分毫未動，依舊是她離去時的模樣，彷彿人還未曾走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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