卻說雲香合上院門後，想著再過一月便入了冬，得趕緊把冬衣趕出來。
她照舊回了屋，將前段時日扯的兩匹布鋪在榻上，準備裁兩身夾襖。
剛鋪開，大門外便響起了叩門聲。
雲香先是將布料疊好，又對著鏡子補了層黃粉，這才出了房門。
只是她沒想到，這一出去，便再也沒能回來。
她緩步走到門邊，隔著門板問了一聲：“誰啊？”
門外靜了一息，隨即一道聲音沉沉響起：“雲香姑娘，主子要見您。”
隔著一道門，天地寂靜。
雲香甚至能聽見自己胸腔裡那顆心跳得砰砰作響，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抽去了力氣，纖細的身板晃了晃，險些站不穩。
怎麼可能？他怎麼可能會知道她在這裡？
瞬間，她想起方才巷口那輛不起眼的黑色馬車，想起那兩匹毛色油亮的軍馬。
渾身血液像是凍住了，眼底的惶恐與絕望鋪天蓋地地湧上來。
門外，暗衛垂首而立，氣息凜冽肅殺，已將小院團團圍住。
“雲香姑娘，您知道的，主子不喜重複。”
丁卯熟悉的聲音一落地，雲香控制不住地往後退了一步。
可退到院中，抬眼望去，牆頭外、門縫邊，全是影影綽綽的人。
她還能退去哪裡？
丁卯的聲音再度響起，比方才沉了幾分：“雲香姑娘，您若再不出來，您兄長——”
哥哥。
幾乎就在那一瞬間，雲香忽然想起那個夢。
程宴禮拖著長刀，刀刃上滴著血，就這麼刺進了哥哥的胸膛。
好多血，流了好多，哥哥看著她，嘴唇動了動，什麼都沒說出來。
不能。
絕對不可以！
雲香猛地一把拉開門栓。
丁卯立在臺階下，見她開門，面上並無意外，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瞬，隨後面無表情地抬手指了指巷口。
“雲香姑娘，爺在那等著。”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爺說過了，您所有的動作，都取決於如何處置您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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