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松鶴院，錦瑟迎上前來，手中捧著一隻紅木托盤，輕聲回稟：“姑娘，國公爺方才遣人送了物件過來，說是下月過禮要用的。”
說著掀開覆在上面的絹布，盤中盛放著一斛東珠。
顆顆碩大圓潤，日光落上去，流轉出溫潤瑩潤的光澤。
“放著吧。”
雲香淡淡吩咐，連餘光都未曾多瞥，徑直踏入內室。
錦瑟立在原地，與如意對視一眼，二人都不敢多言。
如意忍不住頻頻望向那盤東珠，心底暗自思忖，若是打作首飾，該是何等漂亮。
雲香在妝奩臺前坐下，銅鏡裡映出一張沒什麼血色的臉，眼下那一片青黑怎麼也遮不住。
她看著鏡中的自己，看了許久，忽然有些恍惚。
那些千金難求的首飾，每一樣都是過了明路的，就算她拿到市面上去賣，也沒有哪個買家敢收。
這便是程宴禮最卑鄙齷齪的地方。
他這是要斷她所有的後路。
心口密密麻麻的悶脹湧上來，壓得她難受極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如意和錦瑟連忙行禮：“見過國公爺！”
程宴禮淡淡應了一聲，撩袍跨步而入。
他目光掃過托盤上的東珠，眉峰微蹙，示意錦瑟將托盤遞過來，拿在手中細看片刻，便攜著珠子走進內室。
人尚未掀簾，目光已然將屋內掃視一遍。
外間不見人影，想來人是在裡間。
他掀開簾子，一眼便看見靜坐繡墩之上的雲香。
見她呆呆坐著，一動不動，眉頭不由得蹙起，抬步走上前去。
鏡中的女子正兀自出神，眉眼間籠罩著一層散不開的愁鬱。
程宴禮知曉她今日前去探望江家養父母，料想她是為江如海的傷情煩憂，心底漫起幾分憐惜，情不自禁自身後輕輕將她擁住。
“怎麼了？還在憂心？”
冷不丁地被抱住，雲香飛快地掩去眼中翻湧的情緒，只緩聲道：“沒有，只是在想別的事。”
程宴禮抬起她的下頜，盯著那雙漂亮的眼睛，低聲道：“盡人事聽天命，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雲香一怔。
這是第一次，有人對她說，你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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