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栩的步子頓住了。
他轉過身來，神情冷肅凜冽，盔甲中那一雙眸子沉靜無波。
雲香站在離他三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望著他。
黑了，也瘦了。
鼻腔猛地一酸。
他知不知道，爹快不行了？
知不知道，她並非爹孃親生？
明明喉嚨裡有千言萬語想要說，此刻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她只能含著一汪淚，怔怔地望著他。
許栩望著她的眼睛，那是一雙極美的眸子，此刻潤著一層水光，泫然欲泣，怯弱可憐。
心口彷彿被什麼狠狠攥了一下，可面上的神色卻愈發冰冷。
他後退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嗓音沉冷：“有事？”
雲香那滴淚就這麼落了下來，彷彿是砸在了她的心上。
許栩心猛地一顫。
“奴婢有個兄長，與許校尉生得太過相像，”
她開口，嗓音帶著微不可察的啞意，“方才一時恍惚認錯了人，還望許校尉莫要見怪。”
許栩垂眸，語氣平平：“既然認錯，以後莫再犯。”
說罷，他轉身大步往外走去。
雲香怔怔地站在原地，望著那個漸行漸遠的身影，久久不曾動彈。
後面幾日，雲香都是從劉順口中得知朝堂的訊息，風聲鶴唳，草木皆兵。
這日晚間，宮裡忽然來了人。
說是程國公在宮中受拘，起居多有不便，准許府中送換洗衣物進去。
程國公特地點明，只讓他的通房雲香一人入宮。
訊息傳到松鶴院時，雲香心口猛地一緊。
老夫人聽聞後，召她到福壽院說話。
屋內燭火昏沉，老夫人坐在上首，手裡的佛珠捻得比平日慢了些，面上雖看不出什麼，眼底卻藏著掩不去的疲憊。
常嬤嬤站在一旁，面色也憔悴了不少，見雲香望過來，只安撫地搖了搖頭，示意自己無礙。
老夫人抬眼看她，沉聲道：“既然宴禮點名要你去，你便好生準備。”
“宮裡不比府中，處處都要留心，該小心的，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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