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那個像極了兄長的許校尉,他又在這盤棋裡扮演了什麼角色?
直到此刻,雲香才漸漸清明起來。
或許這場驚天風波,從頭到尾都是他棋盤上的一局棋。
他看似被拘在宮中,實則手握全盤,步步為營。
如此狠辣的心機,如此深不可測的城府。
雲香自問,除了他,再無人能有這般洞察人心的手腕。
那麼現在,他命人將自己召入宮中,為的又是什麼?
光是這般想著,她便已覺遍體生寒。
程宴禮垂下眼,抬手挑起她的下頜,迫使她看向自己。
雲香的眼眶頓時紅了,聲音也跟著哽咽起來:“奴婢這些時日一直在擔憂……生怕您出了什麼事。”
程宴禮的眸色暗了暗。
沒有人知曉這雙溼漉漉的眸子望著男人時究竟有多招人。
明明什麼也沒做,可他就覺得小腹生火,欲罷不能。
他定了定心神,將心思往別處放了放,抬手輕輕拭去她眼角那抹淚,嘆道:
“倒是忘了你膽子小,是我之過,母親那邊我早已知會過了,你放心。”
雲香聽聞,心底不由得暗恨。
難怪這幾日老夫人院中平靜許多,原來她早已知曉這一切不過是程宴禮佈下的局。
雲香眼眶愈發洇紅,淚水緩緩淌下,洇溼了託著她下頜的掌心。
感受到掌中濡溼的溫熱,程宴禮攏了攏手臂,將她抱得更緊了些,低聲道:
“這些事本不該讓你知道,可皇子相爭,牽一髮而動全身,我這也是不得不出此下策。”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幾分:“但我保證,一定會護你周全,不會再讓你提心吊膽。”
那一刻,程宴禮說不清是什麼感受,只覺得那眼淚彷彿滴到了自己心口上。
麻麻的,帶著輕微的疼。
以後的事誰也說不準,他唯一能做到的,便是在危險來臨之際,將她牢牢護住。
雲香靠在他懷裡,聽著他強而有力的心跳,心底那抹惶恐褪去,轉而浮起一層諷刺。
恐怕真到了那時候,他第一個便要將自己處死,絕不可能讓她獨活。
此人當真是可怖至極。生著一副極好的人皮囊,裡頭卻裹著一顆冷硬涼薄的心。
這樣的人,哪裡有半分可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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