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年，是國公府給了她一口飯吃，給了她一處安身之所，若沒有國公府，你們江家四口，連你在內，早已凍餓街頭，屍骨無存。”
他淡淡開口，神情冷漠至極。
所有的遮羞布，在此刻被他盡數扯開，只為將刺向心口的那一刀，狠狠還回去。
他要讓江淮安明白，雲香只有在他身邊，才是最好的。
是江家，親手將她推入了虎狼之窩。
可笑的是，如今自以為幡然醒悟，便想著來邕州為她尋親。
何其荒謬，何其可笑。
江淮安渾身劇震，臉色瞬間慘白如紙。
他唇瓣顫抖開合，喉嚨哽咽發澀，竟半個反駁的字都說不出來。
是啊。
若不是江家，阿梨怎會被賣入國公府為婢。
是他親手斷送了妹妹的自由，將她推入這不見天日的牢籠。
若不是自己春闈不察，又怎會被人捏住把柄。
這一切，皆是因他們而起。
程宴禮垂眸望著他滿目死寂，徹底垮塌的模樣，涼薄冷笑：“只會將過錯推給別人，那才是真正的孬種。”
話音落，他不再多看半分，轉身抬步，闊步離去。
沉重的牢門吱呀合攏，大門重新關上。
丁卯守在廊外，低聲躬身稟報：“爺，方才雲香姑娘遣人來問，何時能見江淮安？”
程宴禮眼皮都未抬：“她想見，隨時讓她見。”
丁卯雖覺意外，但很快應聲吩咐下去。
雲香是在午時提著食盒進了大牢。
這已不是她頭一回來牢獄，濃重的潮溼黴味混雜著血腥氣撲面而來，陰冷刺骨，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
獄頭在前領路，恭敬道：“關押的犯人，就在裡面。”
雲香戴著素色帷帽，微微頷首，快步踏入。
甫一踏入，雲香一眼便見到了哥哥，尤其見他周身狼狽的模樣。
眼淚當即落了下來。
江淮安無力地抬起頭，在望見雲香的瞬間，黯淡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簇微光，隨即很快黯下去。
“阿梨，你怎麼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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