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何嘗不懂她話中深意，若是能放下，他早就放下了。
又怎會每隔半月便寄來書信，一年兩三回不辭路途遙遠趕來鄞州，只為見她一面。
其餘念想，他連想都不敢。
齊溯沒有立刻答話，目光靜靜凝在她臉上。
心底千言萬語翻湧，可話到唇邊，終究嚥了回去。
一旦捅破這層窗紙，以梨兒的性子，往後恐怕再難相見。
茶煙在二人之間緩緩散開，如一層薄薄霧靄。
“你不必憂心，我皆是安排妥當公務才動身。眼看梅雨時節將至，我放心不下你的腿……”
江梨抿了抿唇：“我這腿是老毛病，不礙事。”
齊溯聲音溫軟：“我問過沈老，你這條腿並非沒有根治的法子，沈老曾同你提過，只是你不願。”
“梨兒，為何——”
江梨輕輕搖頭：“那療法需要臥床數月，我等不起。”
齊溯不由得心急：“可沈老說，拖得越久，根治的希望便越是渺茫。”
“鄞州每到三四月陰雨連綿，年年都要受這份苦楚。”
江梨柔聲安撫：“等今年我把沈老交代的課業盡數完成，到時再安心治腿，好不好？”
“溯哥哥，不必太過掛懷，我不會放任傷情不管，只是眼下，我想先在鄞州站穩腳跟。”
齊溯見她決心如此，知曉再勸無用，只好點頭應下。
隨後岔開話題聊起別的，待到戌時將至，二人才各自散去，回屋歇息。
直到房門關上，江梨才怔怔地坐在椅子上，她不是不明白溯哥哥的心意。
只是他恐怕終究是錯付了。
好在，明日他便離開。
無人知曉的是，兩千公里外的京都，有一隊人馬往鄞州而來。
……
齊溯在鄞州待了兩日，第三日清晨便動身往遂州而去。
走之前照舊把水缸填滿，灶上溫著熱粥，就連院子裡也收拾的乾淨整齊。
江梨醒來後，望著院中的光景，一時有些悵惘，果然熟悉了熱鬧之後，安靜下來，竟有些不習慣。
日子又回到原來的樣子。
卯時她便動身去醫館，將門板卸下，掃地，擦案，把昨日晾在後院的藥材翻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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