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安禾這一覺睡到了快下午才起來。
橘紅色的夕陽透過木窗的縫隙斜斜地灑進來,將屋內浮動的塵埃染成了金紅色。
張安禾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坐起身來。懷裡的狗子也跟著動了動,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那雙黑溜溜的眼睛在昏黃的光線下顯得格外溫順。
“睡得真久。”她低聲嘟囔了一句,聲音裡還帶著剛睡醒的沙啞。
屋外靜悄悄的,看來寨子裡的人都在忙碌或者休息,並沒有人來打擾。
張安禾掀開被子下床,腳踩在微涼的木地板上,那股子從骨縫裡透出來的疲憊感總算消散了不少。
她走到窗邊,推開半掩的窗欞,傍晚略帶涼意的風夾雜著草木的清香撲面而來,讓人精神一振。
遠處的山巒被夕陽勾勒出一道道深邃的剪影,層層疊疊的吊腳樓在餘暉中泛著暖光,偶爾有炊煙裊裊升起,融入那片橘紅之中,構成了一幅寧靜祥和的畫面。
這與之前那個充滿腐臭和殺戮的夜晚,簡直像是兩個世界。
就在張安禾欣賞著美景的時候,身後傳來了十分輕微的腳步聲。
一轉頭,就看到了張起靈。
張起靈整個人沐浴在餘暉裡,連周身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冷意都似乎被這暖光軟化了幾分。
“醒了,過來吃晚飯。”
張安禾一怔,摸了摸已經癟下去的肚子,笑呵呵地跑過去挽著張起靈的手,“來了!”
......
木桌上的飯菜比早上的更為豐盛,蒸熟的米飯,色澤油亮的炒菜,還有一鍋混著中藥材燉煮的雞,還有一盤炒臘肉,臘肉切得薄如蟬翼,透著琥珀般的紅光,肥瘦相間,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張安禾也不客氣,拉開椅子坐下,拿起筷子就夾了一塊臘肉放進嘴裡。
“真好吃,可比我做的好吃多了。”張安禾忍不住道。
“你做的也好吃。”正在盛湯的張起靈忽然開口。
張安禾眼前一亮,看著張起靈,“真的假的?”
“真的。”張起靈回答。
“哥,你就別昧著良心誇我了。”張安禾這人還是挺有自知之明。
“沒有騙你。”張起靈說這話的時候,把雞湯推到了張安禾面前。
張安禾沒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問,“對了,哥,我們接下來是不是要去盲冢了,你有其他張家人的訊息了嗎?”
“我去了一趟飛坤廟,裡面沒有線索,一年前離開的張家人可能已經死在了盲冢,如果要去那裡,需要一個嚮導。我問了這裡的畢摩,她可以帶路。”張起靈道。
所謂的畢摩就是彝族的巫師,幾乎每個寨子都會有一位畢摩,而這座寨子的畢摩很明顯是那位老奶奶。
接下來,張起靈把從老奶奶那裡打聽的事情告訴了張安禾。
之前那個被土匪佔據的村子其實也有一個畢摩,只不過那個畢摩在一年前跟其他張家人離開了,前往了盲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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