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月飯店的三餐是隨時供應的。
理論上，如果你下午想吃早餐，他們也能滿足你。
等他倆收拾好下樓，已經將近十點。這個點兒略顯尷尬。早餐那波吃過去了，午飯的點兒還沒到
環姑和大壯早吃過飯，又衝奶餵飽了孩子，此時正要回房間去。
陳皮說：“今天人多，看好孩子，別亂走。”
兩人唯唯應下，看背影多少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景沅想：孩子就是冷臉萌...怎麼給人嚇成這樣了？
陳皮拉著景沅下樓，兩人亦步亦趨，拉著手走進餐廳，選了個不太起眼的位置坐下。
中餐點起來麻煩，景沅問陳皮：“你能吃西餐嗎？”
陳皮點頭：“都可以。”
“One portion of diuwell sirloin steak. Two servings of fettuccine alfredo. （一份西冷牛排，七分熟。兩份阿爾弗雷多奶油寬面。）”景沅稍緩了口氣，又道，“Start with a platter of chilled oysters on the half?shell, accoanied by len wedges and gnonette sauce.（前菜要半殼冰鎮牡蠣拼盤，配檸檬角與紅酒醋蘸汁。）”
金髮碧眼的女侍者略一頷首，景沅又道：“Side dishes, cread spinach and roasted asparagus. For wine, bring a bottle of dry chaagne, chilled.（配菜上奶油菠菜、烤蘆筍。酒水，拿一瓶冰鎮幹型香檳。）”
侍者也用英文應答：“Very well, da Your order shall be prepared shortly.（好的女士，您的點餐很快準備好。）”
用餐區在大廳東北角，不遠處擺了一架三角鋼琴。一齣穆柯寨唱到尾聲，有個穿西裝的男人走過去，給了彈琴的男孩幾張鈔票，隨手彈出一段旋律。
“滿洲行進曲...是日本人。”景沅皺起眉，臉色更蒼白了些。
“怎麼了？”陳皮抻平了臉盯著那彈琴的日本人，一雙眼滿是寒光，“用不用我...”
景沅示意他別出聲，一旦被聽奴察覺，後續會更麻煩。
那人手指靈活轉調，又彈起另一首曲子，甚至唱了起來。
“どこまでつづくぬかるみぞ，無盡泥濘漫向遠方。三日二夜を食もなく，兩晝三夜斷食糧。”（注：這是《討匪行》，是日本關東軍歌頌自身圍剿抗聯的歌曲。）
已經有人朝這邊看過來，甚至有個男人騰的站起來，只是被身邊人拉住，只能憤然看著。
景沅心裡亦有怒火，更多的竟是委屈。
七十年後的中國，沒有人敢這樣囂張！也沒人敢在中國的土地上，公開挑釁中國人。
而如今，他們除了忍，竟沒有更好的辦法。
景沅察覺有人打量自己，便向上瞥了一眼。
並不是尹新月，而是一個清瘦微須的中年人。他已然起身，正倚靠著圍欄。與她視線對上，略一頷首。
倒是景沅心虛，快速避過。
她又找齊鐵嘴的位置，一旁並沒有張啟山。
張啟山不在，尹新月也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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