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他們的悽悽慘慘不同，景沅這邊甚至可以算是歲月靜好。
景沅躺在躺椅上，渾身上下被裹成了一個球，就在房前曬太陽。
一口沁涼的，幾乎是凜冽的空氣被吸進肺裡，激得她又開始咳嗽起來。陳皮倒了水來，被她推開了。
景沅咳了一陣，直到嗆出淚來。
她笑了，笑得暢快。
“陪我坐一會兒。”她說。
陳皮不會拒絕，他也...沒辦法拒絕。
“要是有冰淇淋就好了...哎對了，你試過在冬天吃冰棒嗎？裡外透心涼！”景沅笑得溫柔，話音也極輕，“...我們家暖氣太熱，地暖......冬天屋裡三十多度，跟熱帶似的。”
她不知想起了什麼，笑起來。
“那時候，我姐姐就跟我搶冰激凌吃......你不知道，我姐姐可聰明了，她過目不忘...我倆...我倆就差十幾分鍾...”她咳了一陣，陳皮沒應聲，“長得都一樣...可是腦子差好多......每次，每次她考得好，爸媽就獎勵她，給她買哈根達斯......我沒有。”
“我給你買。不管是什麼根...只要你好了，我們去北平，去上海...總會買得到的。”陳皮坐在他身邊，聲音有些發悶。
“我哥哥...給我買了。”景沅伸出手，企圖抓住指間溜走的陽光，“他其實...是個挺摳門的人。對自己摳，談個戀愛也摳...可就是省著錢，每個禮拜給我買冰淇淋，我媽罵他...他也不聽。”
景沅笑著，又捂著肚子咳了起來。
姐姐...雙胞胎？陳皮雖然沒應聲，但這幾個詞還在他腦子裡轉。
這不是景安格格的經歷...那...她是誰？
景沅這個太陽，只曬了不到一個小時。
天還是太冷，陳皮抱人回屋，她的頭無力地靠在他的肩上。
天色暗了，景沅感受到自己的生命力，隨著陽光的散落，一點點地抽離。
杏兒進來點燈，看見景沅正伸著手，慢慢地看。
小丫頭眼眶發酸，低著頭腳步匆匆。
“杏兒...”景沅叫她。
“姐姐。”
“你說...人死了...會去哪兒？”
“姐姐...”杏兒的眼淚還是落下了，“你是好人，俺娘說過，好人是不會死的。”
景沅沒再搭話。
今晚，是陳皮守夜。
倆老頭已經躲到廂房裡去了，半天也沒見人影。
“陳皮。”到了酉時初刻，聽著梆子響了一聲，景沅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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