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學，是第二天從早上開始的。
前幾天，孫小滿買來的生理鹽水還剩下三瓶，因為景沅停藥，沒有用完。
瓶子一直放在屋子裡的避光處，此時仍然可以使用。
杏兒幫景沅篦了篦頭髮，把打結的頭髮一點點的梳通。
“姐姐，等天氣暖和了，我給你洗頭洗澡。”杏兒拿手攏了攏她耳邊的髮絲，“可惜沒有簪子，沒辦法幫姐姐盤發了。”
景沅不在乎梳什麼髮型，但想盤起來確實方便，便道：“去幫我拿根兒筷子來。”
昨天剛辦完席面，家裡現在筷子比較充足，各種長短各種款式都有。
杏兒去廚房拿了一根明顯略短一截兒的圓頭筷子，給了景沅。
“姐姐，這個行嗎？”
“行，是根棍兒就行。”景沅拿炕桌撐著自己的手，慢慢地把有些出油的頭髮捋成一束，拿筷子隨意挽了兩下，壓成一個髮髻。
“他們吃完飯了嗎？”景沅問。
壓著這句話，陳皮和孫小滿拎著東西邁進門檻來，後面還跟著倆老頭。
“聽說你們又要折騰新玩意兒了，我們來看看。”倆老頭興致勃勃地看著桌子上的注射器和鹽水。
陳皮沒說話，只是抬頭看景沅。
她換了一身半新不舊的陰丹士林色大襟棉袍，把頭髮隨意的挽起。
衣服是魯大夫妻子十年前做的了，簪子只是一根兒圓頭筷子。
陽光透過窗紙，空氣中的微塵浮動，景沅整個人，都顯出一種沉靜又柔和的美。
是的，美。
陳皮不是沒見過好看的女人。這世上的女人，或清麗窈窕，或佳冶妖嬈。
卻，少有如此奇特的美。
自己也見過她一身金玉的樣子，那樣的她貴氣逼人。
可是，陳皮卻覺得，正是如此簡素的打扮，美得讓人挪不開眼。
沒有世俗定義的驚世美貌，但在這一刻...
她，美得驚人。
陳皮的心，忽的跳快了幾拍。
以往，景沅是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妃仙子，超脫塵世的菩薩娘娘。
如今，反倒多了些澄澈明達的凡俗氣韻。
倆老頭已經坐到炕沿，陳皮還定著腳步，立在當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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