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飛繡花未必能行，但是土匪救人倒是有模有樣的。
陳皮給孩子扎完滯留針，出去端了一盆冷水來，擰了手巾敷在孩子頭上。
羅昂看著他，方才的那些高傲和冷視，也散了不少。
他輕咳一聲，遲疑了幾息道：“有勞了。”
這大概是他能說出的，最客氣的話了。即使陳皮是他名義上的妹夫，也不能打消他對他身份的固有看法。
陳皮沒說話，只是半垂眼簾點點頭...又接著去看輸液的液麵了。
直到系統報告，血液中的游離毒素被中和，血項指標下來了，景沅才放下心來。
“應該沒什麼事了...哥你去休息，我們守著就行。”
羅昂道：“你現在身體這麼弱...怎麼能讓你守呢。我和你嫂子輪流看著吧。”
景沅看她哥一眼，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咱倆就別客氣了...這兒躺的是我親侄女兒......要不二哥總說你呢，你這有時候不該客氣瞎客氣。”
“這躺的是我親閨女，坐著的不也是我親妹妹嗎。”羅昂嘆道，“誰出了事兒，都不行。”
景沅擺了擺手道：“行啦...她這個病情容易反覆，我們守著，有什麼就及時處理了。你守著到最後還得叫我們。”
羅昂耳朵一跳，心說這“我們”叫得夠順口的。
不過他軍人出身，又是個乾脆利落的性格，便道：“行，那我去休息...明天換你們。”
“行，明天見。”
等他走了，屋子裡只剩下了景沅和陳皮。
倆人半天沒說話。
這個晚上，嚴格意義上算是他倆的洞房花燭夜。
只是如今，又被搞到一起去治病救人了。
景沅心說：不愧是醫療系統......談戀愛結婚也跑不了這茬兒。
“那個...陳皮。”陳皮抬眼看她，景沅噎了一下，問，“怎麼是你把孩子抱進來的？”
陳皮說：“她纏著我玩兒，最開始我沒發現她發燒，後來...她跑了一會兒，暈倒了。”
“我真的...沒看出她發燒。”陳皮又重複一句。
他話裡有些不知所措的感覺，景沅安慰道：“這事不怪你。有些孩子燒到三十八九度，照樣活蹦亂跳的。白喉這個病，很狡猾...最開始症狀輕，跟感冒發燒非常像...即使是有經驗的醫生，也不能在早期，理科做出判斷。”
她在安慰自己，陳皮的心有些發沉。
遇到景沅之後，自己似乎明白了一些事，又糊塗了一些事。
他生在底層，活在底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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