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使臣不知,嬴政早已提前佈防。
這兩日,少府抽調精銳衛卒,表面維持值守模樣,暗中遍佈崗哨,緊盯城內陌生面孔,對外來商旅的排查更是細緻入微。
這日深夜,天色漆黑,街巷歸於寂靜。
兩名齊人換上雜役服飾,藉著夜色掩護貼近鹽場外牆,順著樹影遮擋的死角翻牆而入。二人動作利落流暢,一看就是常年遊走暗處,擅長刺探偷竊的老手。
他們輕巧避開值守的衛兵,一路潛至存放製鹽臺賬與工序記錄的偏房,指尖剛搭上門鎖準備撬動,四周亮起通明的火把。
密集的腳步聲從四面八方圍攏,暗處潛伏的衛卒盡數現身,將二人圍在院中,沒給他們半點逃竄反抗的餘地。
人證物證雖未到手,但行跡確鑿,兩名密探當場被擒,直接押往廷尉府審訊。
秦法嚴苛,刑罰無情,二人扛不住審訊流程,沒多久便招供了,坦言是齊國使團授意,潛入鹽場盜取精鹽製作秘方。
原本以為事情告一段落,誰知卻遠遠沒有結束。
齊國使臣滯留咸陽的這幾日,除了緊盯精鹽技藝,還盯上了咸陽城中爆火的香皂。
他們買來一塊試用,用過之後便心動了。此物潔淨好用,受眾廣,若是能將製作技藝帶回齊國,開辦皂廠,必能賺取鉅額收益。
精鹽盜取計劃敗露,使團眾人急於戴罪立功,便把心思放在了香皂秘方上。
一番打探過後,他們得知皂廠並非大秦官營產業,而是楚沅私人籌建打理。想來防守沒那麼嚴苛,盜取起來會比鹽場簡單,勝算更大。
貪心作祟之下,使團很快敲定計劃,再次派出兩名暗探,連夜潛伏在皂廠外圍,伺機行動。
這晚值守皂廠的是老趙和老李。二人都是退伍老兵,昔日隨軍征戰,在秦滅魏國的戰場上落下傷殘。
老趙左眼被魏軍兵刃所傷,好歹保住了命,但卻永久失明。老李為了掩護關係好的戰友,被敵軍砍斷一條手臂。
戰場無情,身負傷殘的二人被退軍,微薄的撫卹金沒多久便花光了,本以為餘生只能困頓潦倒,再無出路。
誰料不久前,王賁將軍派人登門傳話,告知陛下體恤衛國將士勞苦,楚沅心懷仁善,特意為退伍兵士提供安穩營生。
二人起初不敢置信,反覆確認後,才帶著家人的期盼奔赴咸陽。臨行前他們已做好吃苦受累的準備,只求一份能讓人活下去的生計。
可皂廠的待遇,顛覆了二人的認知。
薪資清晰透明,普通工月領三百錢,熟練工四百錢,組長管事可達六百錢。工坊實行績效制度,小組效益出眾的還能額外領取獎金。
食宿更是貼心,每日兩頓乾飯,一頓稀食,七日便能吃上一次葷腥。幹六天還能休息一天。
他們還聽管事說了,楚大人說工人幹得不錯,到過節時還會發年禮。
這般待遇,別說咸陽尋常工坊,放眼整個世界都難尋第二家。老趙和老李打心底感念陛下恩德,感激楚沅的體恤,盡心工作,不敢懈怠。兩人每天都會祈福,盼著陛下與楚沅歲歲平安,長久順遂。
夜色漸深,萬籟俱寂。只有門衛間傳來一些聲響。
“老李,來口酒不?” 老趙一邊吃飯一邊詢問隊友,他們守衛人員吃飯時間要錯開,現在才輪到他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