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兄妹二人來到皂坊見到的就是這般鮮活的場景。
“今日這般熱鬧,我們來得正巧。”楚沅笑意盈盈開口。
管事瞧見主家到訪,快步上前行禮問安。
皂坊男工人數居多,楚沅尚未出閣,出入這種地方多有不便。平日裡大多是楚淮前來工坊巡查打理,或是管事登門楚府對接事務。也因為這樣,坊裡的工人大多隻聽過楚沅的名頭,對她本人比較陌生。
眾人見管事對兄妹二人態度恭敬,便猜出兩人身份不一般。除了還在比拼制皂的兩組工人,其餘人也上前見禮。
“不用拘謹,你們照常忙活就好。”楚沅笑著擺手。
工人們抬眼好奇打量她,心裡冒出一個念頭。眼前看著年紀不大的小姑娘,生得過分好看,氣質出塵,像天上的仙子一般。
來到咸陽悉心調養之下,楚沅褪去了黑瘦模樣,原本優越的五官舒展開,愈發清麗。
自家妹妹被一群人圍著打量,哪怕眾人眼中是讚歎,楚淮心裡依舊不舒坦。他淡淡掃了身側管事一眼。
管事領會他的意思,連忙向眾人介紹楚沅的身份。
“這位是楚沅姑娘,也是咱們皂坊真正的主家。在場工人能有這份好營生,全是楚姑娘安排的機緣。”
這話一齣,眾人眼裡的好奇化作真切的感激,口中道謝,就連正在比拼的兩組工人也停下了手上動作。
“多謝楚大人給我們這般好的差事,您心腸太好了。”
周遭工人紛紛附和。
“楚大人真是巾幗不讓鬚眉,小小年紀就這麼厲害,前途不可限量啊。” 一個老兵偷偷跟同伴咬耳朵。
“可不是嘛,一開始聽管事說皂坊主家是女子,我還以為他在誆我們,沒想到是真的。” 另一個工人小聲回他。
人群之中,一名女工情緒激動,眼眶泛紅,說著就要屈膝下跪,給楚沅磕頭致謝。
“楚姑娘,您是救了我的命啊!”
楚沅連忙上前扶住安撫,不讓她行此大禮。
旁邊知曉內情的工人七嘴八舌補充始末,楚沅這才知曉這名女工的坎坷遭遇。
她原本被父母定下婚事,要賣給村裡一位年邁老鰥夫,換來彩禮給她哥哥娶妻。
那老鰥夫不僅年紀大,性情還暴戾,他的上一任妻子,便是被他失手打死的。
姑娘自知人生無望,要跳河自盡的時候,家裡被通知拆遷,換回一個皂坊工作的名額。
起初父母打算讓兒子入職,可村裡人人都知曉她哥哥的品性,好吃懶做,遊手好閒。都怕他進了皂坊依舊偷懶耍滑,惹怒楚沅,連累全村人。
她父母為此撒潑耍賴,里正始終不肯鬆口,只撂下一句話,要麼拿錢,要麼滾蛋。
村裡人都清楚皂坊待遇優厚,沒人願意放棄。無奈之下,夫妻倆只能讓女兒前來做工。
現在姑娘每個月掙的錢比全家半年掙得都多,雖然大部分都被要走給老兩口的廢物兒子揮霍,但姑娘在家也算有了底氣,而且廠裡吃得好,起碼她不用再捱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