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陽正殿,莊嚴肅穆,滿堂文武列立兩階。
天下初定,六國盡滅,偌大疆域如何長治久安,成了壓在大秦朝堂之上的頭等難題。
丞相王綰率先出列,持笏躬身,:“啟稟陛下,燕、齊、楚之地偏遠,疆域遼闊,舊族根基未除。依周室古制,當分封諸位皇子前往鎮守,世襲治土,鎮撫四方。”
此言一齣,殿中大半朝臣紛紛附議,顯然支持者眾多。
老臣和宗室貴戚,幾乎都站在分封這邊。百年周禮深入人心,王族子弟裂土封疆,是世人公認的天經地義。且實行分封制,皇子貴族們才能擁有權力,自然大力支援。
朝堂之上,贊同分封者十之七八,聲勢浩大。
這時李斯跨步而出,當庭駁斥,語氣鋒利:“臣以為大謬不然!周室分封子弟功臣,日後血親疏離,相互攻伐,征戰不休數百年。今陛下一統海內,若再行分封,不出數代,必再成列國割據之局,重蹈覆轍!”
李斯力主廢除分封,全域推行郡縣,地方官吏由朝廷直接任免,不世襲、不割據,權歸中央,方能保大秦萬世無亂。
兩種政見對峙,朝堂上吵得跟菜市場一樣,激烈之處唾沫橫飛,甚至還有髒話。
楚沅吃瓜吃得津津有味。
嬴政指尖抵著冰冷的御案,沉眸不語。面對朝野壓倒性的阻力,遲遲難以決斷。
他深知李斯所言長遠,分封必生割據,亂世根源盡在於此,郡縣集權,是杜絕戰亂的治本之法。
可他同樣看得見眼前的危局。
天下初統,六國舊貴族暗流湧動,反心未熄。滿朝文武勳貴反對郡縣,驟然推翻千年古制,觸遍天下世族利益,等於將新生的大秦架在烈火之上。
一旦朝野離心,宗室生怨,剛剛統一的山河,頃刻便陷入危機。
一邊是萬世無亂的集權大道,一邊是安撫朝野的權宜之法。走錯一步不知會付出什麼代價。
連日朝議爭執不休,群臣各執一詞,愈辯愈亂,始終沒有定論。
就在滿朝文武僵持對峙之時,嬴政沉沉抬眼,打破了這種僵局。
他目光越過眾臣,落於殿側侍立的楚沅身上,聲線威嚴:
“滿朝文武,各執一端,守古者不知長遠,求新者不顧當下。朕思慮多日,難斷兩全。”
話音落下,眾臣皆是一愣,不明陛下深意。
嬴政抬手,說道:“楚沅!”
楚沅聽到自己名字,心頭一凜,出列躬身:“臣在。”
“你雖無朝堂官職,卻屢獻奇策,不囿朝臣派系。今日分封郡縣之爭,朝野無定論。朕破格允你列席參辯,直言所思,無需避諱,為朕斷此疑難。”
此言一齣,滿殿譁然!
歷朝制度辯論,皆是公卿重臣之事,從未有無職之人可登殿參政。朝臣側目,宗室權貴更是面露詫異,不解陛下為何破格任用一介外人,即便聽說這人有幾分本事。
李斯眸光微動,王綰眉頭緊鎖,但嬴政威嚴甚重,無人敢忤逆聖意。
楚沅也是一臉迷茫,政哥當時讓她上朝,她以為自己只需記錄眾臣討論內容,結合後世制度優劣,給政哥一些建議就好。沒想到竟讓自己當庭發言,也太信任自己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