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沅趁著章邯認真檢視水泥地的功夫,迅速在系統檢視他的生平,確認他年少確實在少府任職,放心了,人沒錯。
這下可以放心將他誆進賊船了。
章邯從沒吃過這麼大這麼圓的餅,不一會兒就被楚沅騙得不知道東南西北。
搞定後楚沅沒有片刻耽擱,她叮囑留守匠人,好好養護剛成型的水泥地面,又安排識字的下人,記錄每一次的物料配比和燒製火候,留存好完整的試驗資料。
安頓好瑣事,楚沅先讓人通傳,向嬴政請示。
言說自己試驗出新的造物技法,還發掘了一位能統籌此事的實幹人才,懇請陛下准許她帶少府下屬官吏章邯一同入宮面奏。
嬴政對楚沅的各類革新極為上心,聽聞她覓得人才,倒也沒有在意便同意了。
拿到入宮聖諭,楚沅便帶著章邯一同登車,車馬疾馳,直奔咸陽宮。
一路上,章邯心中緊張忐忑。他年紀尚輕,名氣也不大,目前只是在少府當一名平平無奇的小吏。往日里想見陛下一面,只能遠遠在人群外圍瞻仰龍顏,還沒有過近身面聖的機會。
可如今楚沅一句話,他便能破例隨其入宮覲見。章邯忍不住感慨,楚沅果然聖寵無雙。心底對這位姑娘也愈發敬佩。
此刻的咸陽殿之內,嬴政正伏案批閱奏摺。案前堆積如山,沉甸甸壓得人喘不過氣。
自從前陣子各郡縣虛報政績的事情發生後,他便遣中央御史巡查地方,嚴厲整治各地面子工程,杜絕官吏虛言諂媚,之後朝野果然風氣煥然一新,官場的漂亮話少了大半。
可沒人告訴他,大實話也太難聽了。各地奏章不再粉飾太平,通篇換成了哭窮求助,有稟報官道損毀急需修繕的,有懇請朝廷撥付錢糧,增派民力的,樁樁件件、明裡暗裡都是要人要錢。
日日對著這些訴苦的奏摺,饒是嬴政心智堅韌,也難免煩躁。
恰在此時,宮人躬身通傳,楚沅宮外求見。
嬴政聞言放下手中的奏摺。
久坐案前,腰背腿腳早已僵硬,他想起楚沅此前傳授的養生之法,久坐半個時辰後需起身活動一陣,舒展筋骨。
行宮偏遠廢時,他索性起身,在殿內鍛鍊走動,以殿內粗大寬闊的立柱為行進標誌,轉著圈快走,活動周身氣血。
“宣。”
嬴政話落,不久後,楚沅與章邯依次踏入殿中。
躬身行禮完畢,楚沅抬眸一瞬,怔住了。
只見嬴政在殿內快速走動,路過立柱時便圍著柱子繞幾圈轉彎,模樣認真又嚴肅,楚沅不知道他在鍛鍊身體,實在摸不著頭腦,等了一會兒,見他沒有停下,還在疾走轉圈。
她忍不住開口,帶著幾分疑惑:“陛下,冒昧一問,您這是在做什麼?”
嬴政腳步未停,語氣自然:“久坐傷身,寡人依你所傳養生之法,活動腿腳筋骨。你別說,這般時常走動舒展,周身氣血通暢,確實舒坦不少。”
楚沅無語,心說您的鍛鍊方式是不是太接地氣了,您不是擅長射箭、劍術這種貴族高階運動嗎?怎麼偏偏用這種毀形象的繞柱快走方式,我剛剛以為荊軻還在發力呢!
“臣有句話不知道該不該講。”楚沅猶豫。
“不該講那你就別講。”嬴政雷達響了,邊繞柱邊回答,總感覺不是什麼好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