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下是翻湧的雲海，白茫茫一片鋪到天際，仙霧繚繞。
天道負手而立，側眸看了少年一眼，悠悠開口：”你小子，心眼可不小。“
”你那傷，有兩天了吧。“
”竟然一點都未恢復。“
”哼。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在想什麼。
拿一堆破東西來哄我閨女，討她歡心。”
“有我在，你休想。”
說完，他袖袍一甩，周身仙霧翻湧，人影隱入雲海中，再無半點聲息。
少年仍站在九重天的雲海之上，風聲嗚嗚從耳邊刮過。
忽然，他似有所感，額心微光微閃，側耳聽向極遠極遠的凡間——
那裡，有人在深夜一遍一遍地叩拜，聲音嘶啞，呼喚著神明的名字。
他沉默了片刻，極輕地嘆了口氣。
“……還是到這一步了。”
聲音散在風裡，無人應答。
他垂下眼，又站了一會兒，最終還是身形一晃。
化作一道流光從九重天垂落，穿過雲層，穿過夜色，一路往北淵國而去。
深夜，北淵國。
一座巨大的神廟中，高臺之上密密麻麻立著數十尊神像。
戰神居中，左側是雨澤神，右側是鎮國神。
其餘皆是些掌管風雨、灶火、子嗣的散神小像，分列兩側。
每一尊都曾受過千百年香火供奉，金身煌煌。
可此刻——
“撲簌簌——”的往下落。
戰神像肩頭大片金漆剝落。
神像周身原本流轉的淡金神光正在一點一點暗下去，像燃到盡頭的燭火，明滅不定。
北淵王帶著一眾官員跪在神像前，額頭抵地，聲音嘶啞：
“戰神在上，北淵世代供奉，香火不絕。
如今邊境連失三城，百姓流離失所，皇室子嗣接連夭折，請神降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