橋邊霧氣溼冷,沈清漪正挽著袖口在湯鍋邊攪動。
青布襖襯得她那張溫婉的臉越發素淨。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見是顧崇山,唇角便自然而然地漾開一抹極淺的笑意。
“崇山,你怎麼來了……”
顧崇山一步踏至湯鍋前,截住沈清漪正要開口的話頭,沉聲便問:“清漪,霄霄,可曾來過?”
沈清漪本就白得透明的臉。
“唰”地失了最後一點血色,身形晃了晃,幾乎立不穩。
地府是什麼地方?
這是想來就能來的嗎?
她極力穩住身形,望著忘川河面翻湧的灰霧。
指尖掐進掌心,才壓下那股直衝天靈蓋的寒意,顫聲搖頭:“未曾見到……霄霄她……怎麼了?
她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顧崇山聞言,眼底那股壓著的煞氣瞬間散了,竟低低笑出聲,連道:“沒事,沒事!
那臭小子,在墳前哭天搶地,說霄霄死了,還讓我倆在底下好生照看,燒了一堆東西……哼。
敢咒我孫女,我得上去,好好教訓這混賬一番!”
說完,他周身金光大盛,如一道破曉流星,眨眼間便衝散陰霧,消失在地府。
——
顧北戎與蘇婉儀悄然回府時,已是深夜。
天邊墨色沉鬱,連半點星子也無。
回到房中,顧北戎將蘇婉儀攏在身前,神色是從未有過的嚴肅。
再三叮囑:“婉娘,你聽好,在我走後,你萬萬不可去招惹柳素心。
“那毒婦心思深沉,更懂那‘陰棺鎖魂’的邪法,身上指不定還有什麼陰私手段。
你性子溫良,自幼不涉陰詭,哪裡是她的對手?
我怕你一個不慎,便著了她的道。”
蘇婉儀自然知曉輕重。
柳素心偽裝多年未曾暴露,心機與手段皆深不可測。
自己絕非其敵手。
當下乖順應下:“好,我聽你的,定不貿然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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