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四下望去,佛像依舊莊嚴肅穆,便只當是濃重香火薰染出的幻境。
她強壓下心底翻湧的寒意,伸手抱緊凌霄,快步離開了慈恩寺。
馬車晃晃悠悠,一路朝著將軍府駛去。
剛抵府門前,馬車還未完全停穩,管家趙伯便跌跌撞撞從府內衝出來,直直撲到馬車跟前,聲音惶急:
“夫人!不好了!蘇家方才派人送來急信——”
蘇婉儀由春杏攙扶著走下馬車,聞言腳步驟然一頓。
懷中的凌霄也被這陣慌亂驚動,抬起小小的腦袋。
“趙伯,慢慢說,到底出了何事?”
“蘇老夫人……老夫人她……”
趙伯喉頭哽咽,聲音都在發抖,“來人傳信,老夫人突然暈厥過去,太醫診治過後,說已是油盡燈枯,懇請夫人即刻回府!”
“二夫人,早就趕回去了。”
趙伯咬了咬牙,語氣滿是憤懣,“聽那邊來人說,是二夫人同老夫人說了一番話之後,老夫人當即就暈過去了!”
“柳素心!又是她!”
蘇婉儀臉色驟然煞白,心口一陣陣發緊:“母親……快,我們立刻回蘇府!”
馬車再度疾馳,朝著蘇府方向奔去。
車廂之內,蘇婉儀緊緊攥著絹帕,眼淚止不住簌簌滾落,肩頭不住微微顫抖。
她死死咬著嘴唇,竭力壓抑嗚咽,可壓抑不住的抽泣依舊從喉嚨裡溢位。
這幾年母親身體一日不如一日,氣色日漸衰敗。
府裡大大小小的事,她全都瞞著母親,尤其是前幾日凌霄失蹤的訊息。
父親、幾位兄長嫂嫂全都知情,府中下人也反覆叮囑。
不許向外洩露半分,便是怕老夫人經受不住打擊。
她原本打算,明日便帶著霄霄回蘇府請安,好讓老人家見一見孩子,開懷一番。
萬萬沒有料到,還沒等到相見,等來的卻是這般噩耗。
蘇婉儀閉上雙眼,又一滴淚水滑落臉頰。
“涼親……”
凌霄伸出兩隻胖乎乎的小手,捧住蘇婉儀冰涼的臉頰。
輕輕拭去她臉上的淚珠。
“涼親不哭,祖母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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