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裡話外,字字帶刺。
顧南風再遲鈍,也品得出她言語裡藏著的深意。
他一怔,下意識抬眼望向蘇婉儀。
這還是他認識的那位大嫂嗎?
以前蘇婉儀對柳素心,那是百依百順,寵到骨子裡。
柳素心說什麼她信什麼,受了委屈也是替她撐腰出氣,連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他顧南風可沒少挨這個大嫂的罵。
有時候柳素心在她跟前哭訴幾句,蘇婉儀二話不說就衝到二房來,指著他的鼻子一頓數落。
過分的時候,直接斷了二房的月銀——說出去他都覺得丟臉,可他又能怎樣?
他自己那點官職的俸祿,根本不夠他花的。
他從小到大花的都是大哥的津貼,等大哥娶了蘇婉儀,又花著大嫂的嫁妝。
理不直,氣也不壯,被人罵了也只能憋著。
如今這大嫂忽然變了個人似的,當著他的面諷刺柳素心——
想到這裡,顧南風心裡忽然咯噔一聲,升起一股說不清的恐懼。
難道柳素心所做的那些事……被大嫂發現了?
這麼多年下來,柳素心揹著他乾的那些事,他不可能一點察覺都沒有。
只是一直揣著明白裝糊塗。
當年他娶柳素心的時候,心裡確實是想跟她好好過日子的。
那女人剛進門時,長相水靈,說話溫溫柔柔的,一顰一笑都紮在他心尖上。
他那時候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走運的人,娶了個神仙似的媳婦。
柳素心對他也是柔情蜜意的,什麼事都依著他。
夜裡在床上更是過分地熱絡,把他伺候得神清氣爽——比外頭花樓裡的姑娘都不差。
他那時真以為自己撿到寶了。
可漸漸的,他發現不對勁。
她望向他的目光總是朦朦朧朧,好似隔著他,遙遙望著另一個身影。
那一夜酒意上湧,燻得人神志昏沉。
她渾身滾燙泛紅,軟軟趴在他身上,神情迷離又沉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