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蕭玉寒聽見這話,眉心突突直跳。
世代相傳的神書,白紙黑字寫得清清楚楚。
祭祀該用牛羊鮮果,半分不曾提過要用酒。
典籍歷經數代,斷然不會出錯。
可眼下小奶娃卻說供品全都錯了,要以酒祭祀,實在聞所未聞。
但當著眾人的面,他又不好直接駁斥一個稚童。
況且這般年年供奉,神樹始終毫無反應,不如死馬當活馬醫。
蕭玉寒閉上雙眼,雙手合十,在心底默默禱告:
神尊在上,此孩童年幼無知。
倘若言語舉動有所冒犯,還望切莫降罪於她。
要罰便罰朕,是朕思慮不周。
若是不慎觸怒神明,一切責罰,盡數由朕一人承擔。
蕭芮心中早已瞭然,知道這位三師弟素來嗜酒。
可心裡也明白,光憑酒水,怕是還遠遠不夠。
只是這話,他並沒有說出口。
他轉身走到殿外,沉聲吩咐宮人:“去取一罈子陳年佳釀,要宮中窖藏的上好玉露春。”
宮人領命退下,不多時,兩名內侍合力抱著偌大一罈酒快步走入殿中。
將酒罈擱在神樹底下,躬身退了出去。
酒罈泥封拆開,醇厚濃烈的酒香瞬間四散開來。
凌霄開口:“倒,圍著樹根,盡數澆上一圈。”
蕭玉寒抱起沉重的酒罈,俯身,將壇中美酒緩緩傾倒,順著樹根繞樹澆了整整一圈。
美酒落地,肉眼可見地被幹裂的樹幹盡數吸食,半點不剩。
蕭玉寒下意識揉了揉雙眼,瞪圓了眼睛望著眼前這一幕,心底滿是難以置信。
幾百年來,世人捧著神書,恪守規制,牛羊鮮果輪番供奉,人人都以為神明便該受用這些珍饈貢品。
誰能想到代代遵從的祭祀之法,從根上便是錯的。
真正能觸動這棵神樹的,從來都不是那些堆滿供案的吃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