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裡,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拄著一根黃花梨的柺杖,雖然年事已高,但雙目炯炯有神,腰板挺得筆直,年輕時征戰沙場的氣度猶存。
他的目光落在徐允知身上,從上到下緩緩掃過一遍,沒有說話,只是那麼看著她。
那目光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不怒自威,換作一般的年輕姑娘,被這樣一位老人這樣盯著看,恐怕早就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了。
但徐允知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微微垂著眼簾,姿態端莊,既不躲閃也不諂媚,任由他打量。
顧老爺子這算是在替顧明言把關,雖然這門親事已經板上釘釘,但他總要親眼看看這個孫媳婦到底值不值得。
過了約莫十幾秒,顧老爺子才緩緩開口。
“你叫徐允知?”
“是的,爺爺。”
徐允知的聲音不高不低,清晰平穩。
“你父親在街道辦工作?”
“是,父親在京市第三街道辦擔任主任。”
顧老爺子“嗯”了一聲,沒有繼續追問家世的話題,轉而問道。
“讀過書嗎?”
“讀過,今年剛高中畢業,目前在財務科工作。”
顧老爺子又“嗯”了一聲,端起手邊的茶盞喝了一口,放下,沉默了幾秒,才說了一句。
“明言這孩子,眼光一向不錯。”
這話說得含蓄,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老爺子這是認可了。
徐允知微微頷首。
“謝謝爺爺誇獎。”
顧老爺子擺了擺手,臉上露出一絲難得的笑意,然後朝身後的趙叔示意了一下。
趙叔會意,轉身從裡間捧出一個紫檀木的長匣子,恭恭敬敬的呈到老爺子手邊。
顧老爺子接過匣子,開啟蓋子,從裡面取出一支成色極好的白玉簪子。
那簪子通體瑩白,沒有一絲雜色,簪頭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花瓣薄如蟬翼,在燈光下呈現出半透明的質感,一看便知是傳家的物件。
“這支簪子,是明言奶奶留給我的。”
顧老爺子將簪子遞給徐允知,語氣平淡,卻帶著分量。
“現在我把它給你,明言這孩子是我看著長大的,他選的人,我信得過。”
這話一齣,滿堂皆靜。
大房的顧明逸眉頭更是狠狠一皺,這件玉簪應該是他媽的,再不濟一應該是他媳婦的才對,現在爺爺竟然將這樣的東西給了顧明言媳婦,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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