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顧明言右手邊第三個位置的,正是外交部的一把手老吳。
老吳在體制內摸爬滾打了幾十年,什麼話聽不明白?
顧明言的話音剛落,他便已經讀懂了其中的含義,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然後像是隨口接話一般,笑著開口道。
“顧市長說的是,小徐同志進來這段時間,工作能力確實突出,外語水平過硬,業務上手也快,我們部裡幾個老同志都跟我提過她好幾回了,正好西歐司那邊缺一個副處長,我看小徐同志就很合適。”
他說得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臨時起意的一個提議,但座次靠近的領導們都心知肚明,這哪裡是什麼臨時起意,分明是顧明言遞了話,老吳順水推舟。
西歐司副處長的位置空了有小半年了,一直沒定下來,不是沒有合適的人選,而是各方都在觀望,等著看這個位置最終會落在誰的棋盤上。
今天顧明言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把話遞了出來,老吳自然知道該怎麼做。
顧明言聞言,沒有立刻表態,而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才不緊不慢的說了一句。
“吳部長用人一向有眼光。”
這話既沒有直接說“好”,也沒有說“不好”,但以顧明言的身份,能說出“有眼光”三個字,就已經是明確的肯定了。
老吳心裡有了底,笑著點了點頭,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但在座的每一個人都清楚,西歐司副處長的人選,今天就算是定下來了。
臺上的徐允知對此一無所知。
她剛剛回答完最後一個記者的提問,在一片掌聲中合上資料夾,朝臺下微微欠身致意,抬頭時,目光自然而然的投向主席臺中央的方向。
隔著人群,隔著閃爍的相機閃光燈,隔著此起彼伏的掌聲,她的目光與顧明言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了。
顧明言坐在主席臺正中央,身姿端正,面容沉靜。他看著她,沒有笑,也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但他看向她的目光裡,有一種只有她能讀懂的東西。
那是一種帶著溫度,帶著佔有慾和驕傲的注視。
徐允知讀懂了那道光,心跳漏了一拍,然後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在掌聲中走下臺去。
她沒有注意到的是,在她轉身下臺的那一刻,顧明言端起桌上那杯已經半涼的茶,喝了一口,茶水微澀,入口卻回甘。
顧明言放下茶杯,垂下眼簾,看著杯中微微晃動的茶湯,忽然想起了一句話。
是他很久以前在一本舊書上看到的,當時覺得矯情,嗤之以鼻,此刻卻毫無徵兆的浮上了心頭。
“平生不會相思,才會相思,便害相思。”
顧明言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抬起頭來,目光重新投向臺上,那裡,下一位發言人已經開始講話了。
但他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大會結束,顧明言在飯局上露了一面就迫不及待的回了家。
看到徐允知的瞬間都沒來得及說話,就吻了上去。
徐允知被男人捧著臉,邊吻邊朝房間走去,甚至沒來得及回臥室,在書房就胡鬧了一番。
等兩人第一次結束時,徐允知臉頰潮紅坐在書桌上,上半身無力的靠在男人的胸膛,看著男人因為剛剛著急被直接扯壞的襯衣,輕笑一聲,伸出手指在他快快分明的腹肌上畫著圈,聲音慵懶含笑。








